刚躺下没一会儿,安安就“哼哧哼哧”地坐了起来,小手“啪”地一下拍在军军撅著的小屁股上——原来是他的小枕头被弟弟不啥时候霸占了去。
军军被惊醒,小嘴一瘪,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要张嘴开嚎。
杨平安眼疾手快,大手一伸,轻轻捂住了他的小嘴,顺势把枕头从军军脑袋下抽出来,塞回给气鼓鼓的安安。
“约法三章第二条,忘了?”他压低声音,在昏暗的光线里看著两个睡眼惺忪的小傢伙。
安安抿著小嘴,抱著失而復得的枕头,一声不吭地重新躺下,只是把后背对著舅舅和弟弟,以示小小的抗议。
军军被捂了下嘴,委屈地小声抽噎著,小脑袋一个劲儿往杨平安的颈窝里钻,寻找安慰。
孩子的情绪来得快也去得快,在舅舅熟悉的气息包围下,他很快呼吸又变得均匀绵长。
第二天一早,孙氏已摆好早饭:金黄的玉米糊糊,脆醃萝卜,
和几个二合面馒头,当然还有几个显眼的煮鸡蛋——自是杨平安偷偷从空间拿出来的。
两个小傢伙坐在专属小板凳上。安安倔强地自己舀糊糊,洒得满桌都是。
军军等著舅舅喂,餵两口,杨平安还得赶紧给安安擦嘴,不然小醋罈子准撅嘴。
洗手洗脸又是一场混战,直到杨平安作势要拿鸡毛掸子,两个“小魔王”才瞬间变身“乖宝宝”。
这天午后,杨平安看著院里追皮球的两个小身影,思绪微飘。
叮铃铃——邮递员的自行车铃声在门外响起:“杨平安,信!部队来的!”
他起身接过牛皮纸信封,拆开。王十一那龙飞凤舞、活力透纸的字跡,主要內容依旧是热情如火地敲定进山事宜,询问周末可否。
他的目光掠过那些咋呼的文字,落在信纸最下方。那里,另一行字跡,清秀工整,含蓄地添了一句:
“平安哥,山中林深路滑,还请万事小心。若雪。”
杨平安的目光在这行字上停留了片刻。王若雪……那个眼神清澈,带著好奇与羞涩的姑娘。这段时间,因王十一的关係,见面次数不少。
他折好信纸,心下明了。与王师长家交好,对两位姐夫乃至整个杨家都大有裨益。
这次进山,正好是个机会,可以用空间里的物资,合理地巩固这份人情。
“舅舅,谁的信呀?”安安抱著脏皮球跑来,脑门汗津津。
“十一叔叔的信,约舅舅周末进山。”
“山里!安安也去!”
“军军去!”另一个小豆丁也跑来抱腿。
“不行,”杨平安一手一个拎开,故意嚇唬,“山里有大老虎,专挑小娃娃当点心。等你们长得比舅舅还高再说。”
打发走两个小缠人精,他回屋提笔回信,爽快应约,写清时间地点。落款时,笔尖顿了顿,终究只留下了“杨平安”三个字。
对於那份含蓄的关心,此刻,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才是最稳妥的选择。有些涟漪,暂且让它自行消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