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呀,舅舅也要上学。”杨平安摸摸他的头,把那粒米摘下来,“等安安长大了,也要好好上学。”
“安安要像舅舅一样聪明!”小傢伙握紧小拳头,握得指节发白。
军军也凑过来,嘴里还塞著馒头:“军军也要!”
孙氏在一旁看著,眼里满是欣慰——欣慰得眼圈有点红。
她知道儿子虽然忙厂里的事,但功课一直没落下,晚上经常看书到很晚,那灯一亮就是半夜。这孩子,心里有数得让人心疼。
去学校的路上,积雪还没完全清扫乾净,有的地方结了冰,滑得要命。
杨平安和杨冬梅一前一后走著,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平安,你跟姐说实话,”杨冬梅转过头来,差点滑倒,“你们那个『卫士-1项目,到底进展怎么样了?我问三姐,她总是说『保密。”
杨平安笑了,笑得神秘兮兮:“三姐说得对,確实要保密。不过可以告诉四姐的是,省厅已经正式立项了,批了三万块钱的经费。”
“三万!”杨冬梅倒吸一口凉气,吸得太猛呛得直咳嗽,“这么多?那……那你们是不是更忙了?”问完自己都觉得是废话。
“年前要把生產方案敲定,是挺忙的。”杨平安如实说,说得轻描淡写,“不过再忙也得来学校,再不露面,老师该找家里来了。”
“你知道就好!”杨冬梅嗔道,嗔得毫无威慑力,“咱班主任王老师可惦记你了,好几次问我『杨平安同学是不是生病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总不能说您学生忙著造汽车呢吧?”
两人说著话,已经走到了县一中门口。红砖砌的校门在雪地里显得格外醒目,门口掛著“平县第一中学”的木牌子——牌子上的漆都掉了,斑斑驳驳的。
刚进校门,就看见顾云轩站在教学楼前,正跟一个老师说话,说得点头哈腰的。
看见杨平安,他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平安!你可算来了!”顾云轩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脸都红了,“王老师刚才还问我呢,说咱们俩是不是约好了一起逃学——逃得还挺默契。”
杨平安也笑了:“哪能啊。今天专门来向老师请罪的——负荆请罪那种。”
正说著,那位老师走了过来。
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著眼镜,镜片厚得像瓶底,手里拿著教案,正是他们的班主任王老师——王老师走路带风,教案甩得啪啪响。
“杨平安同学,稀客啊。”王老师推了推眼镜,推了三遍才推正,语气里带著调侃——调侃里夹著刀,“我还以为你把学校给忘了呢,忘得一乾二净。”
“王老师好。”杨平安老老实实地鞠躬,腰弯得標准,“这段时间忙厂里的事,耽误了功课,给老师添麻烦了。”
王老师打量了他一会儿,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打量得杨平安心里发毛。
半晌,他嘆了口气,嘆得又长又沉:“你们的事我听高厂长说过。『东风-1拖拉机是你们参与研发的,现在又搞什么新型吉普车……按理说这是为国家做贡献,学校应该支持——大力支持。”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是,学生的主业是学习。你们俩成绩都不错,尤其是平安,上学期期末考了年级第三!可这学期缺课太多,期末考要是滑下来,我怎么跟学校交代?”
“老师放心,”顾云轩赶紧说,说得急吼吼的,“我们晚上都在自学,功课不会落下的。”
“光自学不够。”王老师摇头,摇得斩钉截铁,“数理化的新內容不少,需要老师讲解。
这样吧,从今天起到期末,你们每天下午放学后,到我办公室来,我给你们补补课——免费补!”
杨平安和顾云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感激——感激得快哭出来。王老师这是真心为他们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