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若雪把点心递给孙氏:“大娘,这是给您带的。”
“哎哟,这么远还带东西,”孙氏接过,又招呼孙永生,“大哥,屋里坐,我沏了菊花凉茶,正好解暑。”
“不忙,”孙永生摆摆手,被两个孩子拉著往树下走,“我先陪安安军军说说话。继民,你把东西拿灶房去。”
孙继民应了声,拎著网兜往灶房走。经过王十一身边时,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十一哥,”孙继民凑过去,“现在就去钓鱼吧?我看河里水正好。”
“走!”王十一把杨平安刚拿出来的鱼饵罐子一抱,“平安,鱼竿还在老地方吧?继民,拿桶!”
杨平安无奈地笑:“才进门,歇口气喝碗茶……”
“歇什么,”王十一已经往院门口走了,“太阳斜了,这会儿鱼正开口。继民,快点!”
孙继民麻利地从灶房墙根拎出木桶和两副竹鱼竿,冲杨平安咧嘴一笑:“平安哥,我们去了啊!”
两个人风风火火地出了门,脚步声在巷子里渐远。
杨平安摇摇头,转身招呼其他人进屋。堂屋里,孙氏已经倒好了凉茶,用的是去年晒的野菊花,加了些冰糖,倒在粗瓷碗里,黄澄澄的,冒著丝丝凉气。
王若雪和孙小英挨著杨冬梅坐下,三个姑娘头碰头说著悄悄话。孙小英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布包:“冬梅姐,这是我自己绣的手帕,给你。”
手帕是浅蓝色的棉布,一角绣著几朵淡粉的梅花,针脚细密匀称。
“真好看!”杨冬梅接过,仔细看了看,“小英手艺越来越好了。”
“我娘教的,”孙小英有些不好意思,“她说女孩子总要会些针线。”
另一边,孙永生坐在藤椅里,安安和军军一边一个趴在他膝上,正缠著他讲故事。
“大舅公,讲打仗的故事!”安安眼睛亮晶晶的。
“对,打仗的!”军军用力点头。
孙永生笑了:“好,讲个打仗的。不过啊,今天讲个不一样的——讲我们怎么帮老乡修水渠的故事……”
堂屋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孙永生温和的讲述声,和窗外绵长的蝉鸣。孙氏在灶房忙著准备晚饭,炊烟从烟囱里裊裊升起,混著即將下锅的食材香气,在夏日的空气里缓缓瀰漫开来。
约莫一个多时辰后,院门外传来响动和说笑声。
王十一和孙继民回来了。
走在前头的王十一满脸红光,孙继民跟在后头,两人抬著个沉甸甸的木桶,桶里水花四溅。一进院子,王十一就扬声喊:“平安!快来看!”
木桶往院中石桌旁一放,里头扑腾著七八条鱼。最大的那条草鱼少说有五斤,青灰色的脊背,肥厚的尾巴拍得水花四溅。
小些的鯽鱼也有巴掌大,银亮的鳞片在夕阳下闪著光,还有几条翘嘴白,细长的身子在桶里乱窜。
“怎么样!”王十一抹了把额头的汗,笑容咧到耳根,“平安,你这鱼饵是真神!下鉤就有口!最大的这条,溜了得有一刻钟,差点让它钻草里跑了!”
孙继民也兴奋地比划:“十一哥技术好,那鱼竿弯得跟弓似的,我看著都悬心!”
杨平安蹲下身看了看,伸手拨了拨水:“收穫不错。最大的这条红烧,小的熬汤,鯽鱼豆腐汤最鲜。”
“我来收拾鱼!”孙继民自告奋勇。
“我帮你。”王十一擼起袖子。
两人在井边忙活起来,刮鳞去鳃,手法麻利。孙氏从灶房探出头:“多洗几遍,血水去乾净,鱼腥线別忘了抽。”
“知道啦,姑!”孙继民扬声应道。
夕阳西斜,天边染上橙红。小院里飘起炊烟,油锅刺啦作响的声响里,混著葱姜爆香的浓郁香气。
等杨大河下班回来,晚饭便摆开了。大人们在堂屋的主桌,孩子们在隔壁小厅另支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