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洛闻言,神色微微一沉,就像是有片厚重的云影掠过眼底。
他默默从腰间取下一个皮质酒袋,先递向敖兴。
见对方婉拒,便自己仰首灌下一口烈酒,灼热的液体滑入喉中,似乎驱散了些许寒意与沉重。
“原本——”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这些关於我们龙裔的过往、阿克霍西亚帝国湮灭的秘密,是绝不会对外族提起的禁忌。可你——不同。”
“我?”敖兴眉梢微动,略显讶异,旋即眸光一闪,似有所悟。
“正是。”萨洛正色道,“刚刚与猎杀者战斗的时候,我的注意力虽集中在埃克托那个叛徒身上,却仍清晰感知到,你在变身之时,体內涌出一股力量,竟与我的血脉產生了共鸣。”
他又饮了一口酒,喉结滚动,眼神变得幽深:“不止是我,连我体內的龙魂,都出现了罕见的躁动。这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震颤——我从未在任何存在身上感受过。哪怕是阿贝尔世界最古老的太古巨龙,抑或白金龙神与五色龙后,恐怕也无法引发如此反应。”
“所以呢?”敖兴不由好奇地看向萨洛,“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显然,相较於看到自己就膜拜的狗头人和白龙卡洛特,实力更强的萨洛的表现,就没有这么夸张了。
由此可见,敖兴若想单凭“真龙导师”的血脉特质,便轻易收服那些心智成熟、力量强大的成年龙族,恐怕绝非易事。
这份威压或许能震慑弱者,却难以真正撼动强者內心的信念与抉择。
“我的看法——”萨洛迟疑了下,嘆了口气,说:“我身上背负的使命太沉重了,就算是有看法,也只能以继承的使命为主,如果没有这些使命,以阁下今晚的恩情,就算是让我对您宣誓效忠,我都心甘情愿。”
“宣誓效忠?”敖兴眉峰微挑,语气中透出几分意外,“萨洛团长,这话未免说得太重了吧。”
“並不。”萨洛抬眼直视著他,目光如铁铸般坚定,毫无闪避,“您可知道,为何今夜我能击败埃克托?”
不等敖兴回答,他又接著说:“除了我自身的实力外,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在感受到阁下化身巨龙幻影后,激发了我体內龙魂的一部分力量,要不然即便是我能够战胜埃克托,也会付出很大的代价。”
萨洛又猛灌一口酒,直到把酒袋里的酒一口气喝完,才继续说道:“所以,我觉得,要是跟隨在你身边,或许能够更快掌握驾驭龙魂的力量。”
“好吧。”敖兴笑著打趣一句,“想不到我还有这样的能力,萨洛团长还真看得起我啊。”
“我们不聊这个话题了。”他转移话题,“还是说说有关於阿克霍西亚帝国和龙魂的事情吧。”
“嗯。”萨洛微微点头,对敖兴讲述,“你应该看出来了,我们这支龙裔並不是白金龙神巴哈姆特的造物,而是来自阿贝尔世界的阿克霍西亚帝国。”
“一百年前,魔网骤然崩塌,掀起了一场空前绝后的奥法浩劫。那场灾难不仅席捲了无数位面,也深深波及了阿贝尔世界。据先辈留下的典籍记载,就在魔网瓦解的同一天,一颗巨大的银色彗星轰然撞击帝国疆域,天地变色,帝国一片焦土。无数族人葬身於火海与崩裂的地脉中,倖存者则四散流离,被迫漂泊至诸界缝隙间,沦为位面的流浪者。”
说到这里,萨洛的言语有些低沉:“阿克霍西亚之所以覆灭,其根本缘由在於它恰好坐落於阿贝尔与托瑞尔两个世界的交匯之地。
当两界因魔网崩溃而剧烈碰撞,整个帝国便如同被巨力挤压的沙盘,寸寸碎裂。如果不是圣龙以自身生命为祭,將帝国残存的领土剥离现实,化作半位面封存庇护,今日的阿贝尔龙裔,恐怕早已湮灭在时空的尘埃里,不復存在。”
“半位面?”敖兴有些意外。
“是的。”萨洛说,“这就是我一直坚持重铸阿克霍西亚帝国的原因。”
他嘆了口气,缓缓说:“因为重铸帝国的方法,並不是搜寻漂泊异界的族人,把他们全都集中在一起,再回到阿贝尔世界,而是找到这个半位面。”
“原来如此。”敖兴露出恍然之色,当初听到这傢伙要重铸帝国荣光时,他误以为对方跟慕容復一样,拿著復国的任务,却到处乱逛。
现在看来,人家的復国难度可要比慕容復强多了,至少还有个现成的半位面。
“那你有这个半位面的消息吗?”他好奇询问。
“一点点。”萨洛说,“可能在妖精荒野,但具体在妖精荒野的什么地方,还需要我回到阿贝尔世界一趟,才能够通过帝国残留的废墟確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