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则预言成了他残生唯一的光。
他信了,甚至还倾尽余生,去守护这个信念,开始在雪境建立起诺尔萨诺部落,带领族人於风雪中求存。
他教会孩子们驯服翱翔於暴风雪中的巨型猫头鹰,传授他们穿越冰原的生存技艺,更以自身残存的星力引导后辈冥想,令其灵魂与天穹星辰共鸣。
可以说,这傢伙就是部落的精神支柱,也是血脉延续的火种,更是唯一尚存於半位面的先祖。
可如今,他的生命已如残烛將熄。
岁月终究不曾宽待这位曾经耀眼的星辰行者。
临死前能重返原本世界,已成为他心中最后的执愿。
而且,这位將全部希望寄託於预言成真的老者,早已不再有直面现实的勇气o
他逃避的不是死亡,而是未能完成使命的遗憾。
敖兴曾对此深感疑惑。
一个活了近千年的存在,为何始终未能踏入传奇领域?
况且,德鲁伊之道本有青春永驻的能力,尤其对於施法者而言,只要意志不灭,总有延寿之法。
无论是炼金续命、魂契星灵、还是捨弃肉身寄居自然元素,都是有跡可循的。
可斯图尔·燃星却甘愿衰老,任时间蚀去力量。
对於敖兴的疑惑,一向沉稳可靠的霍拉特给出了一个合乎情理的解释。
族长之所以陷入这般境地,根源在於此地。
这个残缺不全的半位面本身所蕴含的法则极不完整,无法支撑任何生灵踏入传奇领域。
正因普升无望,他才决意捨弃自身苦修而来的强大力量,將其尽数转化为精纯的自然原力,藉此维繫生命之火,在衰朽与孤寂中苟延残喘,竟延续了近千年时间。
就在敖兴回想有关於这个龙裔族长的事情时,他已经拖著苍老的躯体,走到了两人面前。
“愿流浪星神的凇泪未曾令我的孩子心碎。”
族长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如同远古风蚀的岩层间迴荡的余音。
他的动作迟缓而不灵便,身躯佝僂,鳞片黯淡褪色,却仍竭力维持著仪式般的庄重。
只见他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像是在向命运低头,又像是在向信仰致敬。
当面对敖兴与美洛蒂时,他双手微颤,难以抑制內心的激盪,最终以近乎虔诚的姿態半跪於地,额头几欲触地。
“让我们迎接伟大的诺瓦,伟大的诺瓦,伟大诺瓦的降临,愿引领我们的族人,回归那失落已久的故乡。”
话音落下,其余龙裔纷纷响应,竟然全都俯身下跪,整齐划一的动作中透出深植於血脉的敬畏。
他们就这样半跪在雪地里,目光低垂,神情肃穆而真挚,看起来並不像是刻意装出来的。
因为对於这些龙裔来说,这不是出於畏惧,而是源於千年传承的信念与期盼。
他们想要表达的意思也很明显,好似敖兴和美洛蒂,真的携著星辰的誓约,来拯救他们的族人。
敖兴被斯图尔族长的这齣戏搞得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地看了眼身旁的美洛蒂。
然后,让他鬱闷地发现,这个来自妖精荒野的剑法师,只是冲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便把头扭到一边,好似跟她一点关係都没有。
敖兴有些无语。
但无语归无语,还是得硬著头皮,把这齣戏唱完。
没办法,谁让他在初次遇到萨拉扬和霍拉特时,自称是接受命运女神考验,才来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