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元大陆,中州以西,一片荒无人烟的戈壁上。
空间被一道血痕撕开。
亿万道血光狼狈不堪地从中喷涌而出,在荒芜的戈壁上空,仓惶地重新凝聚成冥界天魔那高达数丈的魔躯。
魔躯刚刚成型,便抑制不住地一颤。
“噗!”
一口蕴含本源的帝血狂喷而出,化作黑色血瀑。
腥臭的血雨倾盆而下,瞬间將方圆百里戈壁腐蚀成一片翻滚著毒烟的死亡沼泽,无数虚幻怨魂在其中挣扎哀嚎。
“呼……呼……呼……”
他单膝跪地,庞大的魔躯如破风箱般剧烈起伏。
那双猩红的魔瞳深处,只剩下劫后余生的绝对战慄。
逃出来了。
那个女人……那个怪物没有追来。
仅仅燃烧三成本源帝血就从那个无法理解的恐怖存在手下,像条狗一样捡回了一条命。
何其侥倖!
“怪物……”
冥界天魔的声音沙哑、乾涩,带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哭腔。
他被封印数十万年,世界的变化早已超出他的认知。
他原以为凭自己大帝一重的修为,足以在这末法时代的大陆肆意妄为,將一切都变成自己的血食。
可现实给了他最沉重、最屈辱的一击!
那个女人!
那个甚至懒得对他出手的女魔头,只是一个眼神就几乎碾碎了他的魔魂!
那双暗红色的凤眸里没有杀意,没有威压,甚至没有轻蔑。
只有看待路边一颗无趣石子的绝对漠然。
在那双眼睛里他不是敌人,不是螻蚁。
他什么都不是。
只是一粒……隨时可以被吹散的尘埃!
这种眼神他永生难忘!
“玄元大陆……怎么会藏著这种等级的老怪物?!”
忌惮与恐惧是他此刻魔魂中唯一的感受。
那个女人的存在像一座无法逾越的漆黑神山,压得他喘不过气,彻底粉碎了他君临天下的狂妄。
他不敢再肆无忌惮。
他怕。
怕那个女魔头只是觉得无聊,下一息就心血来潮,跨越虚空,像捏死一只虫子一样捏死他这个刚出土的“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