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阳中学是区重点,能调到江阳中学,不会太掉价。侯沧海强抑激动,双手合什,道:“谢谢张书记,谢谢张书记。”
张强挥了挥手,道:“这是小事。最近这一段时间,小侯在区委简报上发了不少文章,写得不错。”
听到张强说这句话,杨定和听出了区委书记的弦外之意。
与区委书记分手后,侯沧海里给熊小梅打了传呼。等了半个小时,接到回音。
听闻好消息,熊小梅声音提高了八度,道:“真的,调到哪里?”
“百分之一百的真,调到江阳中学,区里最好的学校。”
“太好了。这一年我真的过够了。老公,谢谢你的努力,让我们能够苦尽甘来。”
熊小梅兴奋声音顺着电话线直接亲吻到了侯沧海脸上,这让他很是骄傲和自豪,胸口挺得高高的,道:“我是男人,这些事当然应该由我来做。你可以给你爸妈谈一谈此事,让他们有个思想准备。”
打完电话,熊小梅回到家中。她见到父亲冷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决定等到办好调动手续以后,再向父母摊牌。
星期一早上,侯沧海将文件夹送到杨定和案头。正准备离开办公室,迎面遇上春风满面的杨定和。
杨定和用门后挂着的毛巾擦了手,道:“小侯,又有好事了。”
侯沧海没来由一阵狂跳,道:“什么好事?”
杨定和道:“张强书记有意将你调到区委办工作,征求你的意见。周日那盘棋后,张书记表扬你简报写得不错,其实话中有话,只是你没有听出来。”
侯沧海再次压抑激动心情,用平静语气道:“从我个人来说,到区委办工作当然是好事,我愿意去。我到了黑河镇工作以来,得到杨书记大力栽培,说走就走,心里过意不去。”
杨定和呵呵笑道:“树挪死,人挪活,我不是气量狭窄的人,总想把部下握在手里。既然张书记想要你去,这种机会怎么能错过。以后到了领导身边,黑河的事情要多多关照啊。”
接踵而至的好消息让侯沧海沉浸在巨大的幸福之中。下午下班之后,他陪着杨定和和财政局同志喝了一顿大酒,然后罕见地要了单位的小车回到世安厂,带着醉意给客厅里的母亲讲了两个能改变命运的好消息。
儿子与准媳妇两地分居一直是梗在周永利心头的一根刺,如今这根刺终于要拔除了,她当即跑进寝室用力摇丈夫。
侯援朝睁开眼睛,道:“地震了?”
周永利道:“儿子刚回来。区委张书记同意调熊小梅到江阳中学,还要调儿子到区委办。”
侯援朝利索地翻身坐起,道:“一把手亲自安排,那肯定没有问题。老太婆,今天有好事,给我一支烟抽。”
周永利打开衣柜,从隐蔽处找来一包烟,道:“抽一支啊,抽多了要咳嗽。”
侯援朝如变魔术一般拿出火机,点燃香烟,美美地抽了一口。周永利用手扇着空中袅袅上升的烟雾,咳嗽两声,道:“我经常吃二手烟,以后得肺癌,你要付全部责任。”
侯援朝道:“我天天抽烟,要得肺癌肯定是我得,你是家里顶梁柱,一定长命百岁。”
周永利朝空中“呸、呸”两声,道:“别说不吉利的话。我去给儿子弄酸汤,他喝得不少。”
周永利做的酸汤在老六号大院远近闻名,有些老邻居喝醉后常常过来讨一碗。酸汤用的酸菜早就备好放在坛子里,抓出来扔在锅里就行,诀窍是要用猪油,有大骨汤和鸡汤当然更好。
酸汤入口,侯沧海每个毛孔都舒坦起来,酒气仿佛顺着张开的毛孔呼呼往外冒,在身体外面形成一层酒精薄雾。
前些年侯家过得颇为艰难,世安厂效益不断滑破,工资不涨反降,更别提那把悬在头上的下岗铡刀。熬过了最艰难岁月,儿子大学毕业参加工作,女儿即将毕业,工厂效益好转,周永利经常皱着的眉毛终于舒展开来,笑容重新回到脸上。
儿子睡着后,她还坐在床前舍不得走。直到儿子开始打鼾,她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儿子房间。儿子睡觉时神情憨憨的,如二十多年前的小婴儿,让她百看不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