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里扒外的东西。”
“叛徒。”
“胳膊肘往外拐。”
“滚出去。”
……
张代强站出来发言,不仅没有实现震摄,反而如一枚催化剂将整个局面弄得更加混乱。前排村民们愤慨地责骂不为自己说话的地方官员,后排村民趁机扔石头。石头飞过人群,砸向警察。
张代强十分倒霉,被一块石头砸中,鲜血顺着白净的脸上一股股地往下流。
警察们手里有枪,却不敢对村民使用,眼睁睁看着石头如雨点般飞来。所幸这次行动带了十几面警用盾牌,大家躲在盾牌后面,朝平房退去。
退进平房以后,关上了农村里少有的防盗门,警察们找来所有能堵门的东西将房门堵住,以防山民们破门而入。
山民们最初没有硬闯,站在屋外议论纷纷。个别村民朝窗里砸石头。
张代强伤势严重,躺在一张桌子上,胸部快速起伏,奄奄一息。
警车里有医药箱。在退入房间里,谁也没有顾得取,此时被堵在屋内,只能束手无策地看着副县长流血。张代强硬撑着拿起手机,向李渡县主要领导报告当前状况,汇报结束后,手机滑落在桌上。
市经侦支队副支队长也向上级报告了当前事态。
外面山民不再扔石头,也不散去。侯沧海、汪海和梁毅然三人蹲在角落里,前面挡了一张桌子,好几块石头砸在桌子上,砸出凹凸不平的几个小坑。
汪海道:“如果外面放一把火,我们就都成为烤鸡了。”
侯沧海摇头道:“外面的人不是暴徒,是有组织的造假窝点。他们里面有领头人物,不会任由事态发展。闹一闹事,制造些事端,又不出恶性事件,这是他们的策略。闹事以后,以后大家再来打假,便会惧上几分。”
梁毅然愤怒地道:“这些村民违法。为了制止犯罪,警察应该理直气壮地执法。开枪才能震摄犯罪。”
侯沧海拍了拍梁毅然肩膀,道:“我曾在政法委工作,知道其中分寸。从理论上,开枪没有大问题,实际上,没有任何一位领导愿意下令开枪。原因很简单,第一,这些山民也是人民群众;第二,法不责众,这是传统思想;第三,稳定压倒一切,开枪就要打破稳定。”
市经侦支队副支队长接到另一个行动组电话。滑滑梯另一侧的带队者语气喜气洋洋:支队长,行动相当成功,截获四十七箱假烟,扣缴了货车,抓获了运货人和搬运工。
这时,外面人群开始**。每个人的表情都变得异常愤怒。石头再度从窗口袭来,打假众人躲在墙壁后面,眼见着石头在身边横飞。
得知滑滑梯另一侧也出现警察,假烟全部被收缴,经济损失巨大,外面山民愤怒地扔石头。几个山民抬来一根脸盆粗的木料,开始撞门。
防盗门被撞得歪歪扭扭,眼看就要脱落下来。
一个年轻民警急眼了,道:“不能让他们冲进来,冲进来,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那时再开枪,伤亡就大了。”这个急眼的年轻民警是李渡县经侦支队民警陈杰,胡子刮得铁青,目光很锋利。
防盗门哗哗乱响,眼见要倒掉,领导依然不敢拍板,大眼瞪着小眼。防盗门被冲掉以后,一群民警用桌椅和盾牌堵住房门。
圆木威力巨大,桌椅很快被推垮,好几个民警手臂被断掉的木块扎伤。
刚才急眼的年轻民警陈杰终于忍不住了,爬上窗台,朝着天空开了一枪,大吼道:“你们退后,谁再上来,我开枪了。”
山民们被枪声震摄,犹豫了一下,手上动作仍然不停。
年轻民警又朝天空开了一枪。
刚才撕衣服堵枪口的老人见民警真的开了枪,急忙阻止抬圆木的年轻人。这一群年轻人将圆木扔到一边。
民警们站在门口,重新用盾牌挡住房门。
双方重新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