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水平和杜灵蕴坐在一起,没有关注二七公司的事,兴致盎然地交谈起机关里的趣闻和秘闻。
郭加林、杜玉荣、陈东和金勇端着酒杯一起走了进来。郭加林道:“表哥,我们来敬一杯酒。”
侯沧海有点诧异地看了郭加林一眼。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往日矛盾随着一食堂被转让已经成为陈年旧事。他与郭加林碰了杯,道:“臭鳜鱼和剁椒鱼头味道正宗。你们的菜和本地菜明显不一样,又能适应本地口味,很不错。”
介绍郭加林等人时,侯沧海很是感慨。当初在一食堂闹得很不愉快,其实是利益所至,跳出了一食堂封闭环境,才发现那点利益在更大空间范围内算不得什么。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再与郭加林成为好朋友,但是能恢复正常的亲戚关系也不错。
郭加林带着诸人挨个给包间里的人敬酒。得知里面有一个是市政府干部,还有一个市检察院干部,他更是觉得自己来对了。在生意面前,以前的“意气”算个屁,他送了一些优惠卷,将两个官员记在心里。
如果他还是厨师,有可能会持技自傲。如今成为老板,全部钱都投到这人店,绝对不能任性,得委曲求全,得八面玲珑,得为自己找依靠。
喝了一圈酒,郭加林退出房间前,对侯沧海道:“馆子刚开业,忙得不可开交,等忙完了,我带我妈去看大姨。”
侯沧海离开了江州,没有做出解决问题的承诺,只是留下模棱两可的含糊话。
这让吴建军很不满意。他回到世安厂,整个下午闷闷不乐。朱颖劝解几次没有效果,也就不再啰嗦,关门睡觉。她刚进入梦乡,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摇醒。
“我得到准确情报,那个在鸿宾医院的女人叫吴小璐,他爸爸叫吴培国,在体委工作。吴培国早年离婚,一直没有再婚,也就是说,吴小璐是在单亲家庭长大。”吴建军找了好几条线,终于摸到了吴小璐的情况,很兴奋。
朱颖把那只抓住自己要害部位的大手打掉,翻身坐起,道:“找到吴培国起什么作用。”
吴建军道:“吴小璐是在单亲家庭长大,肯定和父亲关系最好。找到吴培国,跟他建立关系,然后能通过吴培国联系吴小璐。一把钥匙开一把锁,打通吴小璐,几个医院就能全部打通。”
朱颖这才从睡梦中彻底清醒了过来,抱着吴建军亲了一口,道:“我老公最有才,侯沧海最不耿直。”
“晚上活动你就不要参加了,我请吴培国吃饭,认个大哥,然后想办法弄到歌厅耍一盘。只要他肯下水,事情就成了一半。”吴建军是说干就干的性格,通过朋友找到了吴培国,约定晚上一起吃饭。他这次准备花血本,擒贼先擒王,彻底搞定吴培国。
“请吴培国玩,是不是自己也想玩?”朱颖虽然知道请客喝酒找小妹是吴建军惯用手法,忍不住还是开始吃醋。
吴建军举手发誓道:“我绝对不会下水,把老吴安排好以后,我就在外面等。家里有个如花似玉的大美女,我才没有心情乱来。你要对你的魅力有自信心。”
吴建军把女友搂在**亲热了一番后,坐上前往城区的公交车。他在慢悠悠的公交车上,想象侯沧海驾驶越野车,很不服气,“侯子比我还晚到公司,凭什么他就能当经理,能用小车,我就得挤这个破公交。”
侯沧海知道自己的推托肯定会让吴建军心里不舒服,却也没有太在意,毕竟此事不是他挑起,而且他反击对象也并非吴建军,只不过吴建军自己主动跳进了争斗的漩涡中。他不愿意主动伤害别人,也不想当好好先生。
越野车进入高州城区以后,没有回新区,来到长途汽车站旅馆。侯沧海上楼,找到前来投奔的陈杰。
“杰兄,实在对不住啊,我回江州办事,耽误了时间。”
“别客气。我不想在家里闲着,提前出来,没有催你回来的意思。”
两人开着车朝新区走。侯沧海在车上出了一道选择题,道:“我在高州有两块生意,一块是你了解的二七公司,准确来说是二七公司高州分公司,你可以当医药代表;另一块事情是房地产,我如今被聘为一家小房地产公司的总经理,你当我的助手,你选择哪一块?”
陈杰毫不犹豫地道:“房地产肯定要比做药要赚钱,我选房地产。女怕嫁错郎,男怕入错行,我愿意在房地产行业,哪怕从小工做起。”
“我就知道你肯定要这样选。”
“为什么?”
“我和你有相似经历,我在做医药代表前是江州江阳区委政法委干部。你别吃惊,如果不出来,说不定几年后就是公检法某一家的副职领导。出来做医药代表是为了赚快钱,在做医药代表过程中,我经历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心理摧残。当机关干部尽管钱不多,求别人的时间少,形成了比较优越的心理。走出机关,才发现优越心理是虚假伪装,是一个脆壳,这个伪装在保护你的同时,也让你变得脆弱。”
“我当过公安,还有职业自尊心,给医生赔小心赔笑脸,绝对头皮发麻。然给了我选择,我到房地产公司老老实实从头学起。”
侯沧海对陈杰的态度还是挺满意。最初让陈杰到公司来工作时,他有些担心做过公安的陈杰心气高,不能从最低级做起。如今陈杰愿意从学徒做起,说明此人有自尊,有志气,值得交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