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以后,侯沧海和张小兰坐进越野车。
“侯子,你对今天的会怎么看?”
“没有特别看法,就是一个普通的会。政府上管天下管地,中间还要管空气,每天的会实在是多,这只是一个极为普通的会。我们要提防谈明德,这人是地头蛇,对杨副区长并不是太尊重,不阴不阳的,小心他从中作梗。”
“为什么,不会吧?”
“杨副区长不是常委,在人事上没有话语权。这些街道正职们个个手眼通天,牛得很。我最担心他们完不成搬迁任务,最后倒打一耙,把责任推给我们。”
在父亲张跃武让菜鸟侯沧海过来担任总经理时,张小兰觉得两个菜鸟主持一家房地产公司很不靠谱。经过这一段时间接触,她觉得父亲眼光确实比较毒,在看人和用人上比自己厉害。侯沧海虽然不懂房地产,但是懂得整个政府机构运作方式,也对整个社会有自己独到之处,由他来担任总经理,熟悉房地产开发业务以后会非常靠谱。
侯沧海驾车将张小兰送回家,让她继续休养。
来到小区门口,张小兰不想下车,道:“我爸请了老家保姆,做饭难吃,比起你炒的回锅肉差得远。而且,我不喜欢她,话多,还不卫生。我爸准备隔两天就送她回去。”
“到罗马皇宫吃饭,任巧手艺不错。”
“算了吧,我随便在外面找个馆子。你不用陪我,回去吧。”
把用拐杖的张小兰一人丢下,侯沧海于心不忍,道:“这样吧,我们回办公室那边,随便弄点吃的。下午把陈杰、老梁以及工程科几个人叫来开会。”
张小兰兴致勃勃地道:“以后江南地产也要弄一个食堂,免得到处找饭吃的。”
小车刚经过二七公司办公室时,杨兵愁眉苦脸地站在门口。他看见越野车开过,不停招手。
侯沧海将车靠了过来,问道:“有事?”
杨兵道:“你怎么不接电话,事情麻烦了。张小兰也在啊,江莉和任巧在我房间包饺子,我们吃饺子。”
大约是同性相斥的原因吧,张小兰不太喜欢江莉和任巧,特别是任巧,望着自己的眼光总有些抗拒。她明白另一个女子望着自己的这种眼光是什么意思。虽然她觉得这种狭隘竞争关系很可笑,也不屑于解释,心里还是不舒服。
任巧见到张小兰,招呼道:“张总,进屋来一起包饺子,今天有萝卜馅和白菜馅两种。”
包饺子不是张小兰的强项,会包,水平一般。任巧有一双灵巧的手,动作简洁流畅,一个个形状好看、大小均匀的饺子便在桌上栩栩如生地立起来。
在隔壁房间,杨兵大倒苦水:“抗生素销得很不错,以前我们的货基本销完了,必须拿钱进货。”
侯沧海道:“这是好事啊,愁什么?”
“你真是当起了甩手掌柜,一点不管这边的事情。我们没钱了,不能给医生发临床费,也没有钱进货。等到断了货,其他产品就马上扑过来,好不容易开拓出来的阵地必然要丢失。”杨兵指了指嘴上水泡,道:“我一辈子没有这么狼狈过,原来不准备找你,这样会显得我无能。实在撑不住了,必须找你。今天这顿水饺花光了我们所有的钱,从现在起,我们要饿肚子了。”
高州土政策,所有医院进药必须走高州市医药公司渠道。高州医药公司作风拖拉,还与各个进入高州市场的医药公司制定“不平等条约”,必须要三个月才能回款。二七分公司背靠大树,在钱款上没有太大问题。杨兵的抗生素业务则遇到了大问题。高州医药公司不能及时回款,又要不断进药,还得发临床费,几个因素聚合起来,形成了资金漩涡,将杨兵能找到的钱全部吸走。包括侯沧海留下来的与二七分公司有关的所有钱。无奈之下,他只能向侯沧海求援。
“你这个傻瓜,前几天怎么不说?”
“老子也有自尊心,你能当高州分公司经理,我也行,凭什么你就比我强。哎,离开了你,确实不行。”
“要多少钱才能运转。”
“两万吧。”
客厅,三个女孩子仍然在包饺子。任巧全面占上风,包出的饺子比张小兰多了两排,饺子排列整齐,乖巧得很。张小兰包的饺子个头不整齐,有大有小,有几个饺子没有包紧,露出肉馅。
侯沧海走出来后,在张小兰身边耳语了一阵。张小兰指了指放在旁边的小包,道:“我手上全是馅。你自己打开包,卡在钱包里,第一张。”
侯沧海从钱包里拿出第一张银行卡,对任巧道:“你赶紧洗手,让杨兵开车,陪张总到银行取钱。”
“我不去了,把银行密码写给你。我几张卡的密码不一样,这张卡是平时消费的,里面钱不多。”张小兰拿了一张纸,写下密码递给侯沧海。
侯沧海看了密码,笑道:“这是你生日?马上要过生日,到时给你买蛋糕。”
任巧拿到卡和纸条,问道:“取多少?”
侯沧海道:“多备点,十万。”
任巧坐在桌边,一字一句地写借条,心里充满屈辱和委屈。她很痛恨和羡慕张小兰这个富二代,仅仅是平时用于消费的卡,居然就能随便取出十万。她包饺子占了上风,没有任何意义。
这个世界,太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