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兰道:“这人能量大,如果让他来搞拆迁和平场,要价太高,我们怎么办?我们不答应,他又搞一次群众游行,那就惨了。”
侯沧海道:“我们现在只能选择相信他,与他合作的最大好处是少麻烦,由工人自组队伍拆迁,应该比我们更容易吧。”
张小兰道:“我觉得他就是个大麻烦。”
侯沧海下定了决心,道:“既然大麻烦已经来了,我们只能迎头而上,没有办法退却。赌一把,赌这些国有工人做事有底线有良心。”
张小兰道:“赌输了怎么办?”
侯沧海道:“愿赌服输。但是,凭我对工人的了解,我选择相信他。若是赌对了,江南地产第一个工程就成功了一半。”
两人商量之后,同意蒲小兵提出的要求,约定明天谈细节,签合同。
谈完正事,蒲小兵脸上总算有了一丝笑意,道:“两位若不嫌弃,就留在家里吃个便餐。昨天我到小溪钩了鱼,小是小点,正宗野生鱼。江南地产里面有高人,居然想到把小溪与景观带连接,了不起。这个工程其实花费不算高,接通以后,整个片区的档次就上来了。当年我爸坚决反对填沟修房,结果被批评成老顽固。他若能看到新的景观带,肯定会很欣慰。”
留住客人后,蒲小兵开始剖鱼,用姜、葱为主要调料,还加了一把小须须草。很快,一盆鲜鱼汤就活色生香地出现在大家面前。
侯沧海喝着鲜美鱼汤,暗自盘算:“如果蒲小兵讲规矩,能把工程做好,那就要想办法将其收到麾下。这是可以独挡一面的家伙。”
工程启动后,事情多如牛毛。
陈杰继续到与各职能部门联络,喝酒无数。好几次,他在侯沧海办公室甩门钥匙,道:“胃不行了,天天陪吃陪喝,就差陪睡了。回到单位,还得报看梁期罗的脸色。”每次这个时候,侯沧海就将钥匙扔回去,只说两个字“矫情”。
陈杰在侯沧海办公室抽枝烟,胡扯一通,走出办公室,变得心平气和。
与蒲小兵谈细节是麻烦事,谈判主力是工程科戴双瑞。侯沧海坐在一边基本不说话。当双方争执不下时,他才出面将双方各往后拉回一步,让谈判继续。从上午谈到中午两点,双方终于达成协议。
蒲小兵道:“我们已经购买了挖土机,人员也基本准备妥当。新公司成立,锁厂老工人不怕苦不怕累,就怕没事做。听说有事做,大家积极得很,想到新公司工作。为了避免出事故违规,所以到新公司工作的人必须在六十岁以下。为了这个决定,我还被骂过几回。”
上一次是蒲小兵请吃鱼,这一次由侯沧海请客。
来到楼上食堂,侯沧海亲自炒了一大份回锅肉,配了点厨师亲自磨的豆花,再来两瓶高州特曲。蒲小兵放开喝了一回酒,喝了七八两,然后由戴双瑞开车送回锁厂。在车上,喝了酒的蒲小兵比平常兴奋,与谈判对手老戴聊得甚为投机。
老戴道:“蒲总,你以前在锁厂工作,不是建筑这一行。今天我们两人抠字眼,你对土建不陌生啊。”
蒲小兵将两只手翻过来,展示手上老茧,道:“锁厂破产,我们全家还得吃饭。我凭着一身蛮力,先到一家做土建的公司,从小工做起,离开时,我是他们的业务副总。”
“这个工程好好做,张总是厚道人,不会亏待你。”戴双瑞和梁期罗一样,都是从老公司抽调过来的,很注意从小细节上维护张小兰的权威。
蒲小兵略有愣神,道:“我一定会做好。”
送走蒲小兵,侯沧海酒意上涌,关了门,准备睡一觉。关上门后,他喝了口茶,一时又不想躺下去,于是坐在办公桌前,打开了久未开启的电脑。电脑打开后,他直接上了清风棋苑,很遗憾,没有发现无影宗。
正要下线,张小兰在外面敲门。
侯沧海开了门,道:“喝了酒,准备休息一会。”
“在办公室休息太不舒服,你的寝室又不远,不如回家睡觉。晚上我爸约我们两人去喝酒。”张小兰说话时,转头看到电脑上清风棋苑界面,脸上有隐约笑意。
“现在我最怕有人请喝酒,十有八九是要来揽生意。”
“是我爸叫吃饭。”
“你爸也有各种人际关系,也会介绍生意。”
“没有人介绍生意,让我们自己去寻找建筑商、材料供应商,那才真是累死你。这是相互需要。”
“董事长,这次你说得对。”
“总经理,我对的时候也挺多。”
张小兰不想多说,急急忙忙地离开侯沧海办公室。在门前,她回头笑道:“你就睡办公室吧,下午我有事找你。”她回到办公室,赶紧把门关掉,用最快速度上了清风棋苑,给披着长发如武松一样的头像发了一条信息:“快刀手,好久不见,战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