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间水响起以后,任巧睁开眼睛。
开门声响起时,任巧便被惊醒。她选择了装睡。若自己是清醒的,就没有理由呆在这个房间。侯沧海温柔地为自己盖上被子,任巧很幸福。她的幸福非常简单,就是能得到侯沧海的重视和关爱。
第一次见到侯沧海是在山岛酒吧。当时她衣冠楚楚地混迹于各个酒吧,推销清涟产品。她从学校毕业后,辗转了两个小单位,工资不高,看不到前途。她怀着成为白领阶层的梦想加入清涟公司,光荣地成为公司合作伙伴,购买了公司产品,开始了清涟事业。
她曾经拒绝承认自己在销售清涟产品,认为是与大家分享清涟产品。
她曾经以为自己是清涟产品的合作方,不是打工仔。
可是,打工仔有五险一金。合作方是拿钱购买产品,销售出去以后,按照清涟产品薪酬规则算钱。她不是清涟产品的员工,没有保险,没有休假,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合作方的好听名义。
她曾经在出租房里囤积了大量产品,上级还在不停催促买货。按照公司理论,只有不停买货,才能自增压力。后来,听到电话铃声,她就害怕,怕听到那个极具鼓动性的声音。再具有鼓动性的话语,都抵不过产品囤积在家里的事实。
她曾经把所有财产都穿在身上,装进钱包,以白领姿态行走在各种场合,脸上是装出来的自信心。在酒吧周旋时,她内心滴血。回家,穷得只能吃泡面或者馒头。
走投无路之时,任巧遇到侯沧海,这才从“灾难”中清醒过来。她成为了二七高州分公司员工,不再需要购买清涟产品,每月按时拿钱,中午在伙食团有一顿工作餐。
任巧曾经有过一次短暂恋爱。她和男友经济条件都不好,在一起看不到任何希望,不到半年时间便黯然分手。分手后,她并不悲伤,对于生活在城市底层的女孩子来说,生存更重要,爱情是奢侈品。
她来到二七高州分公司后,不可救药地爱上了侯沧海。爱情来到迅速,没有理由,是年轻女子对优秀异性天然的爱。
任巧清楚地意识到这或许是她人生中最美的一次恋爱。就算不成功,也是最美的。她用最质朴的方式表达爱情,默默地为所爱的人付出,比如煮饭、洗衣等等。
今天,侯沧海轻轻为自己盖上被子,幸福如阳光从云层射出,笼罩在任巧身上。幸福的任巧在沙发上躺了很久才真正睡着,醒来时天已大亮。最让任巧觉得难为情的是自己居然睡了懒觉,太阳进屋晒屁股,雄鸡打鸣震耳朵,都没有让她醒来。
任巧前天在冰箱里备了些自制臊子和农家蔬菜,还有一斤高州水面。她不知道侯沧海何时回来,先给自己下了一碗面。
正在吃面时,侯沧海满头打汗地跑步回来。他将牛奶放在桌上,道:“你先喝牛奶,再节食就成柴禾妹了。等会帮我下碗面。你挑面手艺还不错。”
侯沧海神情自然,没有一句废话,让任巧感觉很舒服。她放下筷子,给侯沧海煮面。侯沧海洗漱出来后,直接坐在桌上。两人相对而坐,专心吃面。
吃了两口,侯沧海到厨房拿了几粒大蒜,道:“吃面不吃蒜,味道少一半。”
任巧脸微红,道:“吃了口臭。”
“刷牙就行。”侯沧海近距离看着任巧。任巧脸颊两侧有着些少女的细细绒毛,皮肤闪现着年轻女孩特有光泽。
“我们做同事时间不短了,一直没有了解你的家庭。当年你为什么到第七流大学读书?”
“我也想读好大学。高考没有考好,没有条件复读,所以到了电科院。”
“爸妈做什么?”
“爸妈以前在县里饮食服务公司工作,后来公司垮了。”
“难怪你做饭还行,有家传。”
“我爸痛恨这一行,不让我学。我还有一个超生的弟弟,读高一。爸妈全部精力在弟弟身上,准备弄他去读重点大学。他成绩优秀,是我们家的希望。”
“我的家庭和你差不多,父母都是工人。你要努力,多赚钱。这是一个现实世界,有钱心里才不慌。我把你当成妹妹,希望你能过得好。”
“哦。”任巧进入高州分公司是由杨兵引荐的。她倒真把杨兵当成大哥哥,没有另外的心思。此时侯沧海主动当她的大哥哥,让她失望,但又不是特别失望。因为从小到大以来,好东西从来不属于她,都是别人的。
“清涟产品还有很多存货吧,我让江南地产买一些,做为公司福利。”
“很贵的。”
“洗涤等家居产品还可以,营养品太贵。公司多少可以消耗一批,不要矫情啊。”
任巧洗了面碗以后,到寝室与侯沧海告别。侯沧海坐在电脑前,电脑界面是一个大棋盘。
“侯子哥,中午想吃什么?”
“你别管这些事,多跑药店和医院。我希望大家都能发财,成为大富翁。”
任巧离开了侯沧海的家,漫步在新区没有多少人的街头。她想起几个业务员常开的玩笑:男人都很贱,只要上了床,他们就变成了狗,什么事情都能答应。
“昨夜如果我勇敢一些,走到寝室去,不知现在是什么情况。”任巧脑子里迸出这个大胆想法,渐渐地,变得面红耳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