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沧海对环卫处两个领导印象挺不错,叫上老戴和陈杰,陪着环卫处两个领导来到工地大门口。包处长在现场提出建“双水池、配备冲洗水管和冲洗人员”的工作方案。看罢现场,接近中午,四人在附近找了一家小羊肉馆,开了一瓶酒,边喝边聊。
环卫处两位领导同意可以暂时不收渣土处理费,但是要尽快拿到市政府相关批文,否则还是要收缴。
下午,侯沧海让办公室写了一份请求免去渣土费的文件。
江莉文字功底不行,写不出这类文件。办公室主任杨莉莉能写点小文章,还在报纸上发表过豆腐干,却不擅长公文。侯沧海拿到了杨莉莉文章后,几乎重新写了一遍。
杨莉莉拿到重新写好的文件,吐了吐舌头,道:“侯总,不好意思,我一直写不好公文。”
侯沧海自嘲地笑道:“我以前在机关当过办公室主任,形成了臭毛病,看见文章就想改。这是毛病,实际上公文只要把意思表达清楚就行了。公文不难写,你去买一本公文写作的书,对照格式,很快就能掌握。”说到这里,他又轻描淡写地道:“张总解除隔离后,身体一直不太舒服。你跑一趟江州,代表公司看望张总,替我送一束花。”
在江南地产里面,杨莉莉是张小兰嫡系,也是其好友。听侯沧海提起这事,杨莉莉用意味深长的神情瞧着侯沧海,道:“侯总和小兰一起被隔离,这是生死之交。我以个人身份有一个建议,最好你和我们一起去江州,给小兰一个惊喜。”
“工地事情多,脱不开身。”侯沧海推脱。
“工程上有老戴,协调有陈杰,你走半天没事。”杨莉莉抿嘴而笑。
“你代表我们去吧,送一个花篮,大一点的。”
杨莉莉回到办公室,打通张小兰的电话,低声道:“侯子安排我到江州来看你,还送一个大花篮。我想请他和我一起来。”
“我不想要他来。”张小兰道。
杨莉莉是旁观者清,将张小兰心思看得很清楚,低声劝解几句。
“你不用劝我。我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何必要他来。好,不说了,我在开车。”张小兰挂断电话,想起快刀手在清风棋苑的油嘴滑舌,脸上渐渐有了笑意。她随即想起黑夜中的门卫室,笑容又隐去。
回到锁厂后,张小兰变成不苟言笑的董事长。
侯沧海很配合张小兰的转变,有事谈事,绝不啰嗦。
时间过得很快,山南省抗非工作成效显著,6月14日,世界卫生组织对山南省解除旅游警告。6月24日,全省最后一名非典患者康复出院,至此,山南已连续30天无新发非典病例,防治非典取得了阶段性重大胜利。
锁厂危房改造工程进展顺利,蒲小兵完成工作以后,撤离场地。
朱永波负责修建十幢锁厂居民楼。
苏希望负责修建三幢二十层的电梯楼。
欧阳国文也负责修建三幢二十层的电梯楼。
居民楼皆是八层建筑,没有电梯,也没有考虑地下车库。最初设计之时,侯沧海、张小兰与蒲小兵、小团姐等锁厂代表多次磋商,锁厂老工人几乎都持相同观点:
讨论是否修车库时,他们认为老工人家庭绝无可能买得起小车,完全没有必要修车库;
讨论是否修电梯楼时,他们认为电梯以后维修要产生费用,费用不低,所以他们不住电梯房,要求修传统的八层楼。
侯沧海劝道:“许多老工厂家属区都是这种八层楼房。年轻时没事,人老了以后,身体不好,腿上没劲,没有电梯,上下楼困难。”
小团姐不以为然地道:“我们工人没有这么娇气。爬八楼累一点,可以多歇气。大家经济都不宽裕,能为将来节约一点就节约一点。”
讨论户型时,设计方提供的都是两个卫生间,也被老工人否定了,他们宁愿多要一个房间,也不想要两个卫生间。
侯沧海充分尊重了老工人们的意见,基本按照大家想法进行设计。按照他对商品房的理解,车库、电梯和双卫是必须品,若是缺少这两个硬件,以后会极不方便。因此,他要求设计时预留外置电梯的位置,如果以后经验条件好了,也可以增加电梯。同时,每层楼之间要设计一个地面小型停车场,至少可以停二十辆车。
朱永波进场施工时,特意给侯沧海打电话,请他参加。
放下电话,侯沧海来到张小兰办公室,站在桌前道:“今天朱永波要进场开挖,邀请我们两人参加开工仪式。”
张小兰望着窗外,道:“要下雨。”
天空阴沉,空气潮湿,身上总觉得有一层油汗,不爽快。侯沧海穿了一件灰色短袖T恤衫,手臂处晒得黑黑的。他眼光扫了一眼桌上日历,道:“今天是老朱定下的日子,下雨也要干。”
建筑商大多迷信,信风水,信黄道吉日,凡是选定了进场的日子,一般不会轻易改动。张小兰跟着父亲见识过无数迷信场面,已经受了些影响,决定和侯沧海一起到工地。
以前她挺喜欢坐侯沧海开的越野车,如今她从爸爸那边要了一辆越野,自己开车,与侯沧海保持距离。
各自上车时,侯沧海道:“李前宏从外面河沟弄了些鲫鱼。黄焖鲫鱼是李师傅拿手菜。”
“我今天吃素。”张小兰干净利索地拒绝。她上了车,想起黄焖小鱼的美味,不禁狠狠地按响喇叭。
自从隔离结束,张小兰开始闹别扭。侯沧海认真履行总经理职责,对董事长反常情绪视若无睹。
来到靠近大门的工地,远远瞧见朱永波在工地前转来转去。门卫室已经被推掉,变成用来加工和堆放钢筋的场所。三种规格的钢筋卧在工地一侧,钢筋摆放整齐,钢筋之间有些杂物。一台桔红色挖机停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