郦诺没有回答他,而是侧耳聆听着什么,忽然眉头一皱:“你们没听见什么动静吗?”
孔禹和雷刚等人对视了一眼,都摇摇头。
“城墙外,好像有骑兵的马蹄声。”郦诺又道,“仇叔他们不可能骑马过来。”
雷刚一惊,赶紧趴到地上去听,“没错,是骑兵,人数不少,从东边过来的。”
众人顿时面面相觑,旋即又都看向郦诺。
此时,城墙上的卫士似乎也听到了马蹄声,纷纷朝东边望去。这种情况下要支开他们,显然是不可能了。
“既然躲不开,那就无须再躲!”郦诺缓缓拔出佩刀,“跟他们拼了,跑一个算一个。”
“对,至少不能让我爹他们孤军奋战。”仇芷薇道。
“旗主,一旦动手,就再没有退路了。”孔禹神情凝重,“我和弟兄们都可以去拼,您却不能有任何闪失,咱们墨家还有很多大事等着您去做呢。”
郦诺凄然一笑:“我若是死了,那些事自有他人来做。咱们墨家多的是赴火蹈刃、死不旋踵的豪侠义士,不怕后继无人。”
“可您跟别人不一样,您是巨子唯一在世的传人……”
“是啊,诺姐,如果刑天还有什么办法的话,你还是要听他的。”仇芷薇接言道,“我们每个人都可以死,只有你不能!”
郦诺闻言,眼睛微微一热。
“刑天,说了半天,你到底还有什么退路?”雷刚急道。
“有,祾恩殿里有个地下密室,可容数人躲藏,里面备有十日的水和干粮,此事只有我跟夸父二人知道。我建议旗主和仇姑娘先躲进去,过后再想办法。”
“只有你跟夸父两个人知道?”许虎忽然插言,“那万一你们有个三长两短,岂不是……”
“放心吧。”孔禹苦笑,“就算我死十回,夸父也不会有事。我是他唯一的下线,除非我把他供出来,否则没人知道夸父是谁。”
“你们说得这么热闹,可曾问过我的意见?”郦诺露出一个云淡风轻的笑容,“我郦诺自认也是有几分血性的人,岂有让你们去死、我一人独活的道理!”
说完,郦诺拉起一块黑布蒙住了脸,环视众人一眼,率先朝城墙冲了过去。孔禹沉沉一叹,只好跟众人一起紧随其后。
公孙弘、青芒一行来到了祾恩殿前。
“丞相,”张次公抱拳道,“您请在此歇息、居中指挥,搜捕刺客的事,就交给卑职了。”
“嗯。”公孙弘笑了笑,“那就有劳张将军了。”
张次公转身欲走,忽然想起什么,对青芒道:“秦门尉,有没有兴趣跟我一块抓捕刺客,为朝廷建功?”
青芒不置可否地笑笑,把脸转向公孙弘。
“秦门尉箭伤未愈,还是别上阵了,就留在这里吧。”公孙弘道。
青芒心中暗笑,公孙弘这只惊弓之鸟,显然是怕刺客又突然冒出来。
张次公抱了抱拳,又深长地看了青芒一眼,这才带着陈谅和众军士大步离去。
“朱能,侯金。”青芒下令,“命弟兄们守住大殿四周,除了张将军的传令兵,任何人不得入内。”
“诺!”朱能和侯金领命而去。
“丞相,外面更深露重,您还是进殿歇息吧。”青芒躬身道。
公孙弘点点头,拍拍他的臂膀,似乎对他颇为满意。
从刚才入城直到现在,青芒表面上不动声色,其实心里始终牵挂着一个人。
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总是在他的眼前浮现。
树林中的地道被发现,他们退路尽失,眼下禁军又大肆搜捕,他们很难逃得出去。所以方才张次公问青芒时,他其实很想借机去帮帮她,可他知道公孙弘肯定不会放自己走,只好强行按捺住去找她的冲动。
但愿上苍保佑,青芒想,让她有机会逃出生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