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君孺“嗯”了一声,活动了一下四肢。
“您在这儿做什么?”
“晚上吃撑了,出来走走,消消食。”田君孺道。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田君孺便活动着手脚走开了。
石荣来到厨房,见药熬好了,可里头却空无一人,便四处张望,喊了几声。半晌无人回应,他嘟囔了一声,回头把那碗汤药放进了托盘,端起来走了。
“那您快告诉我,到底是什么秘密如此可怕?”
倪长卿房中,郦诺急切问道。
“利器!”
“利器?”郦诺蹙紧了眉头,“什么利器?”
“在义士手里,是救人的利器,要是落入恶人之手,便是……杀人的利器!”
郦诺似乎明白了,“您的意思,指的是兵器?”
倪长卿点点头:“是墨子他老人家发明的兵器。当初发明那些东西是为了帮助弱小的国家,不让它们被强国侵略。可是,他老人家临终前却生出了一种担心,担心这些利器会被不肖的后人滥用,便把它们封存了起来……”
“既然他老人家有此担心,为何不干脆将它们毁掉?”
“那些东西巧夺天工,凝聚了他老人家一生的智慧和心血。所以,他终究还是舍不得。”倪长卿苦笑了一下,“另外,没把东西毁掉,也是为了防止万一。”
“万一?”郦诺不解,“什么万一?”
“万一碰上坏的世道。”
“怎样才算坏的世道?”
“百姓遭受**和屠杀,正如当今的匈奴屠杀我们汉人一样;或者,是咱们墨家被官府侵凌,也就像……就像当今的朝廷所为一样。”
“我懂了。”郦诺当即恍然,“墨子他老人家的意思,是假如有这么一天,就让后世的墨者启用那些被封存的兵器,既用以保护百姓,又用以自保;而天机图,便是记载封存地点和启用方法的一张图?”
倪长卿点点头。
“既然当今天下便是外受匈奴侵略、内受朝廷逼迫的坏世道,那您和我爹为何不尽早启用天机图?”
“我和巨子也不是没考虑过,但是那些武器一旦启用,便会死很多人……”
“就算会死很多人,死的也是朝廷鹰犬!”郦诺忽然有些义愤,“您和我爹宁可让咱们墨家的弟兄去死,也不肯让大伙拿起武器自保吗?”
倪长卿苦笑:“不是不让你们自保,而是怕被别有用心的好战之人利用。”
“别人我不知道,可我主张开战,只是想对付刘彻和他的朝廷,为死去的弟兄报仇,绝不会滥杀无辜!”
“我当然相信你,你爹也相信你,可别人呢?你也不敢替别人担保吧?咱们墨家那么多弟兄,既好战又有野心的人肯定不止一二,一旦他们掌握了所向披靡的杀人利器,你说他们会满足于自保吗?他们会不会也想夺取天下当一回皇帝?到那时候,你让他们再把兵器封存起来,他们肯吗?”
郦诺闻言,顿时语塞。
就在这时,敲门声忽然响了起来,石荣在外面道:“郦旗主,右使该喝药了。”
“不喝,拿走!”倪长卿断然道。
“倪伯,药还是得喝的。”郦诺说着,走过去打开了门,从石荣手里接过托盘,盘里正是那碗被撒了白色粉末的汤药。
石荣往里面探了探头。
“看什么?赶紧下去!”倪长卿呵斥道,“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许来打搅。”
“诺。”石荣赶紧把头缩回去,转身离开了。
郦诺关上门,端着药走回榻旁,端起碗来,要给倪长卿喂药。“先放着吧。”倪长卿皱眉道,“把话说完再喝。”郦诺无奈,只好把陶碗放了回去。
“天机图的秘密,还不止方才说的那些……”倪长卿目光缥缈,像是在回忆什么,眼中渐渐浮出恐惧之色,“还有一个秘密,比刚才讲的杀人利器更为可怕、更加匪夷所思,一旦被世人发现,后果也更加难以预料……”
见他神色和语气都很怪异,郦诺的心不禁提了起来:“这个秘密又是什么?”
“魔山……”倪长卿眼中的恐惧之色更浓了,“你知道魔山吗?”
郦诺摇了摇头,一脸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