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无权过问。”
张次公被噎了一下,顿时脸色一沉:“霍骠姚,秦穆是我抓的,你要是不把话说清楚,不管是人还是东西,你都休想带走!”
霍去病却再也不看他一眼,径直走到青芒面前,看着他满身的伤痕,不由蹙紧了眉头。青芒迎着他的目光,虚弱地笑笑:“霍骠姚,咱们事先都说好了,一拿到东西,你便现身。可你今晚干什么去了?如此姗姗来迟,是不是成心要给我收尸?”
张次公在旁边一听,不禁大为困惑:这个该死的秦穆,什么时候又跟霍去病扯上关系了?
“抱歉,在伏羲祠那边耽搁了一下。”霍去病面无表情地说道,然后转身弯腰,背朝着青芒,“上来吧,你得赶紧止血,再磨蹭你就真变成尸体了。”
张次公见状,越发错愕。
秦穆明明勾结赵信和於丹犯下了大案,可霍去病为何不抓他,还要亲自背他去疗伤?!
“不必了,我自己能走。”青芒道,可身体却不争气地摇晃了起来。
“你还嘴硬?是不是活腻了?!”霍去病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回头瞪着他。
青芒无奈,只好趴到了他的背上。
霍去病抬脚就走,张次公赶紧拦住:“霍骠姚,你就这么把人带走?”
“让开。”霍去病沉声道。旁边的随从立刻抽刀指着张次公。一旁的禁军甲士见状,慌忙抽刀围住了他们。
场面顿时僵住。
而就在此刻,失血过多的青芒终于支撑不住,头一歪,昏死了过去。
“张次公,你听好了。”霍去病抬起眼来,目光狠厉,“秦穆是我派到於丹和赵信身边的卧底,是今晚这场行动的首功之臣,若因你的阻拦而有什么三长两短,别说我跟你没完,皇上也轻饶不了你!”
张次公白忙了一整夜,最后什么都没捞着,不由气得牙痒,遂狠狠一拳砸在了旁边的树干上……
霍去病说青芒是他的卧底,其实也不全是在忽悠张次公。
今夜寒鸦岭的这场行动,的确是青芒和霍去病事先设计好的。准确地说,是青芒主动去找霍去病商量,然后二人共同制订了行动方案。
青芒之所以这么做,原因就出在他最后一次去找於丹的那天晚上……
那晚,於丹告诉青芒去跟赵信接头,由于声音压得很低,门外的霍去病一个字都听不到。当时霍去病急得抬脚要去踹门,后来还是忍住没踹,只恨恨地朝半空挥了一拳。
就是这个无意的动作,引发了一个轻微的声响,让听力过人的青芒捕捉到了。
门外有人!
青芒迅速做出了判断。可他却不动声色,继续跟於丹把话说完,然后便和上两次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事实上,青芒只是离开了小楼,并未离开这片宅子。他摸黑绕到了小楼前,躲在一棵树后,果然看见一个身影轻手轻脚地从楼上走了下来。这个身影正是霍去病!
青芒在黑暗中无声苦笑。
尽管无从知道霍去病已经偷听了几回、偷听了多少,但青芒还是可以肯定,自己的真实身份和天机图的事情,对霍去病而言很可能已经不是秘密了。那么可想而知,这一切在天子刘彻那儿,当然也不会是秘密。
经过一番短暂而紧张的思考后,青芒迅速做出了一个决定——跟霍去病摊牌,进而跟他做笔交易。
只有这样,自己才能在长安继续待下去,否则就只能连夜逃亡、浪迹天涯了。
主意已定,青芒随即主动现身,径直走到了霍去病面前。霍去病先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揶揄道:“请问阁下,我是该叫你秦门尉呢,还是该叫你左都尉阿檀那?”
青芒淡淡一笑:“名字不过是个符号,你想叫什么都行,这不重要。”
霍去病哼了一声:“你就这么走到我面前,是来跟我自首的吗?”
“不,是跟你做笔交易。”
“什么交易?”
“我帮你拿到天机图,你帮我隐藏阿檀那的身份。”
霍去病眉毛一扬:“你终于肯承认你就是阿檀那了?”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又何必否认?”
霍去病盯着他,眼中忽然跳动着怒火:“很好。那你告诉我,漠南之战中,你是不是故意带着前锋大军离开了防线,才让我轻而易举地端掉了匈奴大营?”
青芒苦笑了一下:“坦白说,我现在还没法回答你的问题。”
“为什么?”
霍去病一怔,旋即想起於丹和他的对话,似乎提到过他丢失记忆的事:“你真的……失去记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