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青芒下意识地抓住他的手腕,“她……不能跟你走。”
“为何?”霍去病不解。
此时,张次公、陈谅等人终于跌跌撞撞跑了过来,把三人团团围住。见三人拉扯到一起,气氛颇为古怪,张次公顿时满腹狐疑。
郦诺微觉尴尬,轻轻挣开了霍去病的手。青芒见状,也放开了霍去病的手腕。
霍去病看看郦诺,又看看青芒,终于确认了自己的怀疑:“你们两个……认识?”
青芒没有回答他,而是转身看着张次公,冷冷道:“张次公,别打了,收兵回营吧,这个仇芷若……我接管了。”
“接管?!”张次公顿时冷笑,“秦门尉,你是不是吃错药了?我北军的人犯,什么时候轮到你接管了?”
青芒一笑,径直走到他面前:“张将军,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本官这身甲胄,是门尉该穿的吗?”
张次公其实方才已经看见他身上的甲胄与之前不同了,但未及细想,现在定睛一看,发现竟然是南军制服,不禁大为诧异。
“认出来了吧?”青芒背起双手,一脸傲然,“听着,本官乃皇上亲封的未央宫卫尉丞,不仅肩负宿卫宫禁之责,而且担负了皇上亲授的一项特殊任务——有权接管并调查任何涉及墨家的案子!”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全都一片错愕,包括他身后的郦诺和霍去病。
张次公怔住了:“这……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青芒粲然一笑,“张将军若是不信,现在便可入宫去问皇上,本官若有半句虚言,甘愿把脑袋割下来给你。”
张次公彻底蒙了。
“张将军,我知道你现在一头雾水,不过本官没工夫跟你解释。”青芒用手往身后一指,“去,把仇芷若手上的镣铐解开,马上!”
“秦尉丞,就算你所言不虚,可你恐怕还是无权把人带走。”
尽管心下大乱,可张次公并不是轻易服软的人。
“是吗?”青芒眉毛一扬,“莫非皇上给的权力,你都不放在眼里?”
“我不是这意思。”张次公讪讪道,“我是说,这案子我已经上报丞相府了,现在丞相正等着我把人送过去。你若想把人带走,是不是得去跟丞相请示?”
“呵呵。”青芒虽然心中一怔,但反应极快,“没问题,你把人交给我,我回头自会去向丞相禀报。如若不然,我现在立刻入宫去向皇上请旨,说张将军眼中只有丞相,却把皇上的旨意视若无物。”
“我都把圣意跟你说得如此明白了,你还是不肯遵旨,怎么能说是我诬蔑呢?”
张次公极度恼怒,却不敢再吭声了。
“去,把镣铐打开。”青芒盯着他的眼睛,“本官可不是在跟你商量。”
“就算你要接管人犯,也没必要打开镣铐吧?”
青芒笑了笑:“既然接管了,那戴不戴镣铐就是我的事,不必由你来操心。更何况,就算要戴,那也得戴我们卫尉寺的镣铐,而不是你们北军的。”
张次公万般无奈,只好给了陈谅一个眼色。陈谅敢怒不敢言,乖乖走过去打开了镣铐。郦诺活动着僵硬的手腕,下意识地与霍去病对视了一眼,彼此也都困惑不解。
青芒不再理睬张次公,走回到二人身边,朝他们笑笑:“走吧,都愣着干什么?”
“皇上真的给你授权了?”霍去病仍旧半信半疑。
“这还有假?”青芒又是一笑,“我秦穆胆子再大,也不敢编造这种谎言吧?”
“那你干吗不早说?”霍去病恨恨道,“害我折腾了这么半天?”
“你只说救一个朋友,既没告诉我是仇芷若,也没说跟墨家有关,你让我说什么?”
霍去病语塞,半晌才自嘲一笑,对郦诺道:“芷若姑娘,既然秦穆能保护你,那……你跟他走吧,在下告辞了。”
“霍骠姚,”郦诺忙道,“不管怎样,今日之事,还是要感谢你……”
霍去病笑着摆摆手,打了声呼哨,那匹坐骑很灵巧地跑了过来。他翻身上马,又欲言又止地看了郦诺一眼,旋即打马离去。
他远去的背影竟然有些伤感和失落,青芒顿觉不忍,好像有点对不起他似的。可自己明明没有做错什么,为何会有这种愧疚之感?
“你把我‘接管’了。接下来,打算带我去哪儿?”郦诺幽幽道。
“我得好好想想。”青芒回过神来,露齿一笑,“要是实在想不到妥当的去处,恐怕只能带你浪迹天涯了。”
“堂堂卫尉丞,舍得抛弃刚刚到手的荣华富贵吗?”郦诺一脸揶揄,“瞧你方才一口一个皇上叫的,那可真是入心入肺!我若随你浪迹天涯,岂不是毁了你的大好前程?”
青芒哑然失笑,要扶她上马,郦诺躲开了,轻盈地跃上马背。青芒也跨上自己的坐骑。二人并辔而去,很快便消失在长街尽头。
张次公久久地站在雪地里,在心里把秦穆的十八辈祖宗全都问候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