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练武那么容易吗?”霍去病一笑,“你不想学就算了,本来身为天潢贵胄、金枝玉叶,就没必要吃这苦头,对吧?”
“你别把人看扁了!”夷安公主梗着脖子道,“我从来就不是那种娇里娇气的公主。”
“好,有志气,为师就喜欢你这样的徒儿!”霍去病朗声说着,同时掉转马头,一夹马腹,坐骑疾驰而去,“好好练吧,为师走了。”
夷安公主心里“咯噔”了一下,因为她听见了“喜欢你”这三个字。至于这句话里的其他字,则被她自动忽略掉了。
直到霍去病的身影即将消失,夷安公主才猛然回过神来,冲着他的背影喊:“喂,你还没说让我做几次呢。”
茂陵邑,东门。
青芒坐在城门附近一家茶肆的角落里,正独自一人垂首沉思。
忽然,外面街道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然后停在了茶肆门口。
片刻后,一个年轻男子匆匆走了进来,径直来到他面前坐下,轻声道:“师父……”
来人正是孙泉。
“有动静了?”青芒倒了一碗茶,放到他面前。
孙泉端起碗,咕噜咕噜一口喝光,抹了抹嘴,“您刚走一会儿,那朱坤便牵着一头毛驴,偷偷从后门溜了出去。我和刘忠跟了他大半座城,最后看见他进了青鸾街的一处宅院,现在刘忠还在那儿盯着。”
“青鸾街?”青芒眉头微蹙,“是官宅吗?”
“不像,看上去是一座偏僻冷清的宅子。”
“朱坤带了剑没有?”
“八成是带了,我看他身上斜挎着一个包裹,长长的。”
青芒眸光一闪,旋即站起身来,“走。”
内史府后院的一间屋里,郦诺、仇景、仇芷薇、雷刚围着一盆炭火坐着,个个神色凝重,一言不发。
半晌,郦诺率先打破了沉默:“现在事情已经很明显了,巨子令被劫当晚,许虎假意和雷子一起追那贼人,其实是故意把雷子引到田君孺院外,以便让他做个见证。许虎先是从田君孺院外搜出事先藏好的夜行衣,把咱们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田君孺身上,然后又借搜查巨子令之机,把那个空匣子放到田君孺屋中,从而坐实田君孺劫夺巨子令的罪名。如今看来,那天晚上发生的所有事情,包括今天许虎被杀,应该都是同一个人所为,或者说是同一个人在幕后操纵了这一切。”
说完,郦诺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而且可怕的是……这个人,就在我们身边。”
仇景、仇芷薇和雷刚闻言,不由面面相觑。
“难道不会是田君孺报复杀人吗?”仇芷薇道,“他恨虎子那天抓住了他,所以就命潜伏在咱们身边的奸细杀了虎子,这不也说得通吗?”
“这当然也说得通。”郦诺淡淡一笑,“可田君孺为何早不报复晚不报复,偏偏在我追查许虎的时候出手?要知道,我一旦把许虎的事查清了,就等于还了他清白,那他为何要在这个时候杀许虎?这不是太愚蠢了吗?”
仇芷薇语塞。
“还有,”郦诺接着道,“现在我们已经知道,许虎和石荣是被同一个人所杀,而这个凶手显然与田君孺没有关系。因为那晚石荣被杀时,田君孺已经被我们控制了,且已被我们认定为抢夺巨子令之人,他既没有机会也没有理由杀石荣。换句话说,只有担心暴露的人,才有理由杀人灭口,不是吗?”
仇芷薇顿时哑口无言。仇景和雷刚也频频点头。
“这么说,咱们全都落入那个幕后元凶的圈套,错怪田旗主了?”仇景道。
“恐怕是的。”郦诺苦笑。
“如果说那个元凶就藏在咱们身边,那巨子令不也还在吗?”仇芷薇问。
“没错。”郦诺道,“巨子令肯定在此人手上。”
“那就搜!”仇芷薇霍然起身,一脸义愤,“把所有人的房间里里外外全都搜一遍,我就不信找不出来!”
“就一块巴掌大的东西,随便哪儿不能藏?你怎么搜?”郦诺无奈一笑,“再说了,这个元凶策划了一场如此庞大而周密的阴谋,其心机和谋略远非常人可及,他怎么可能把巨子令放在身边被你搜到?”
“旗主说得对,这家伙没那么傻。”雷刚附和道。
“你骂谁呢?”仇芷薇眼睛一瞪,“他不傻,那就是我傻,对吧?”
雷刚这才意识到自己嘴快了,慌忙赔笑道:“芷薇姑娘息怒,我不是那意思,我……我就是嘴欠,胡说八道,你别往心里去。”说完轻轻打了自己一个嘴巴。
仇芷薇重重哼了一声,这才气鼓鼓地坐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