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话音未落,便见青芒脸上的笑容忽然凝住了。
“怎么了,老大?”朱能忙问。
青芒神情凝重,一言不发。
在约莫二十丈外的另一条山道上,有一女二男正迅速接近老君庙。
为首那个女子的身影清晰地映入了青芒的瞳孔。
她怎么也会来这里?而且偏偏是在今天?!
青芒百思不解,同时大为担忧。
他们是从另一个方向上来的,藏身此处的青芒根本无法示警,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三人渐行渐近,一步步走进张次公张开的“口袋”中……
郦诺一迈进老君庙的庭院,便注意到了地上被刻意扫乱的积雪,情知有诈,立刻给了仇景和雷刚一个眼色。
三人同时把手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大殿中,张次公见她已然察觉,旋即发出一阵大笑,索性现身走出。与此同时,陈谅及众军士立刻从左右厢房涌出,将郦诺三人团团围住。
见此情状,郦诺嘴角不禁掠过一丝苦笑。
她万万没想到张次公居然也在这里,而且还给她设下了埋伏,当真是冤家路窄!
雷刚下意识要拔刀,被郦诺用眼神制止了。
“仇姑娘,别来无恙啊!”张次公大笑着步下正殿的台阶,得意之情溢于言表,“咱俩还真是有缘,好像不管走到哪儿总能碰见。”
郦诺抑制住心中的惊疑,淡然一笑:“张将军怎么也有如此雅兴,大雪天到此深山来拜老君?”
“仇姑娘真是警觉,反应这么快!”张次公呵呵一笑,“本将军都还没问你,你就赶紧暗示自己是来拜老君的。你这么做,是不是显得心虚呢?”
“张将军真会说笑,来老君庙不拜老君,还能做什么?”
“这可不好说。”张次公煞有介事地环视了周遭一眼,“如此人迹罕至的深山古庙,供奉老君说不定只是个幌子。背地里,它很可能还有更大的用处,比如说……做个秘密据点什么的。”
郦诺闻言,忽然“咯咯”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没什么,小女子只是想起了一句趣话,将军不必在意。”
“哦?”张次公眉毛一挑,“什么趣话,不妨说来听听。”
“将军真的想听?”
“说!”
“民女小时候常听做木匠的老师傅说,在手里拿着锤子的人看来,所有东西都像是钉子。”
“什么意思?”张次公一时反应不过来。
“将军不觉得自己就是那个拿锤子的人吗?”郦诺粲然一笑,“要不然怎么连老子的祠庙都成了你眼中的钉子?”
一旁的雷刚闻言,忍不住掩嘴窃笑;就连张次公的好几个手下也都差点笑出来,只能强忍着。
张次公总算听明白了,却不愠不恼,反倒轻轻拍了拍掌,笑道:“仇姑娘真风趣,跟你说话就是有意思。这样吧,相请不如偶遇,待会儿便随我回北军,咱们坐下来慢慢聊。我希望,你能多跟我讲讲你们墨家的趣事。”
“那恐怕要让将军失望了。”郦诺仍然保持微笑,“一来,民女并非什么墨家,讲不了你想听的趣事;二来,民女拜完老君,还得回家洗衣做饭,实在无暇奉陪,还请将军谅解。”
“怕是由不得你了。”张次公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前几回本将军请你,都有人阻挠,还好今日再无旁人,机会难得,你说,我怎么舍得放你走呢?”
“听将军这意思,是要来硬的喽?”
“如果有必要的话。”张次公目光冷冽。
言语交锋至此,几乎无转圜的余地,接下来只能是以刀剑相拼了。
郦诺心里一声轻叹。
她知道,张次公是在逼她动手。因为一旦动手,就算不能坐实她的墨家身份,也可以扣她一个“暴力抗法”的罪名,这样便有充足的理由抓她了。
虽明知如此,她也只能奋力一拼——毕竟拼起来还有机会杀掉张次公,否则就只能束手就擒,任其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