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少来!”郦诺瞪了他一眼,“我最讨厌别人自作多情,处处干涉我的自由。”
“守护和干涉是两码事,你别混为一谈好不好?”
“分明就是一码事!你让汲黯把我关在内史府,还不是干涉我的自由?”
“这你就冤枉我了。”青芒装出委屈的样子,“人家汲内史是堂堂列卿,我只是区区一千石的卫尉丞,我哪能使唤他?”
郦诺冷哼一声:“你这人狡猾透顶,一定是花言巧语诓骗了他。”
青芒苦笑:“我在你心目中就如此不堪吗?”
郦诺一怔,不免心软,口气缓和了一些:“话倒也不是这么说。只是……你这人太喜欢自作聪明,替别人拿主意,这就让人不舒服了。”
“唉,好人难做。”青芒叹了口气,“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待会儿你全力攻我,我败逃,你追我,咱们换个地方说话。”
“我才不追你。”郦诺白了他一眼,“我还有事要做。”
青芒闻言,忽然想着什么,手上猛地发力,一刀重重砍了过去。郦诺慌忙举刀架住,惊道:“你疯了?”
青芒不语,利用两把刀格在一起的机会用力一推,一下就把她顶到了墙上,然后凑近她,坏坏一笑:“若我所料不错,你今天到此,是来找北冥先生的吧?”
郦诺又是一惊:“你怎么知道?”
“我说了,我是你的守护神。”青芒笑意盎然,又凑近了一些,鼻尖几乎顶到了她的鼻尖,“你之所想,便是我之所念;你之所望,便是我之所愿。我这一生一世都会跟着你,时刻听从你的召唤,同时满足你一切愿望。这才是称职的守护神,对吧?”
她很想把青芒推开,可身体却酥酥麻麻不听使唤,两只手更是软得不行,差点连刀都垂了下去。
郦诺你真没出息!还自诩什么女中豪杰、巾帼英雄!一个男人几句肉麻的情话就把你“俘获”了,跟你贴近一些就令你方寸大乱、“武功尽失”,你还怎么当墨家巨子?又如何重振墨家,为父亲和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她在心里狠狠地骂着自己,终于一咬牙、一抬脚,把青芒整个人踹了出去。
其实这一踹力道并不是很重,青芒却作势“哎哟”一声,夸张地连退数步,一屁股跌坐在了雪地上。
郦诺冲上去,一边气冲冲地挥刀乱砍,一边低声骂道:“你这个浑蛋、登徒子、拿肉麻当有趣的恶心家伙,胆敢出言轻薄,今天我非把你大卸八块不可!”
青芒暗笑,举刀格挡了几下,然后一骨碌爬起来,冲她眨了眨眼:“想找北冥就随我来,不想找就算了,我也不逼你。”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冲出庙门,一溜烟跑远了。
郦诺迟疑了一瞬,回头给了仇景和雷刚一个眼色,然后快步追了出去。
仇景见状,心知那个黑脸的神秘家伙定是郦诺所说的能“帮她脱困”的人,虽然很想一起追过去,可又想起郦诺方才的叮嘱,只好作罢,朝雷刚做了个撤退的手势。
二人又装模作样地跟黑衣人比画了几下,随即双双跃出院墙,朝山下跑去。
这一来,院落里就只剩下黑衣人和禁军两拨人了。
其实自始至终只有这两拨人是在真打。此时禁军一方已有五六人伤亡,黑衣人那边也有数人挂彩。
陈谅一直被为首的黑衣人追着打,肩上被砍了一刀,虽然伤口不深,却也是鲜血淋漓。眼看马上就要招架不住了,陈谅又惊又怒,朝对方吼道:“你到底是何人?竟敢袭击朝廷禁军,就不怕灭族吗?”
黑衣人哈哈大笑:“老子就是你们千方百计要抓的墨者,杀的就是你们这帮朝廷鹰犬!想灭老子的族?老子今天先把你们灭了!”
“墨者?!”陈谅吓得连退了好几步,表情无比惊骇,仿佛见了鬼一般。
“怕了吧?”
黑衣人声如洪钟,震得陈谅双耳嗡嗡作响。
怎么真的在这儿碰上墨者了?陈谅心中暗暗叫苦。张次公到现在还没回来,再打下去恐怕就全军覆没了,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弟兄们,撤!”陈谅扯着嗓子大喊一声,掉头就跑。
军士们搀起几名还能走的伤者,跌跌撞撞地撤出了老君庙。
“旗主,追不追?”一手下问为首的黑衣人。
“算了,咱们是要帮郦旗主解围,犯不着跟他们纠缠。”黑衣人说着,一把扯下脸上的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