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这样的站立方式是很难稳住重心的,所幸侯金的一只手还抓着一根粗大的藤蔓。
方才,他之所以敢把朱能扑下悬崖,就是看准了这儿有地方可以站,还有藤蔓可以抓。
尽管这种方式十分冒险,稍有不慎两人都会掉下去摔成肉饼,可刚才的情况实在太过危急,除此之外,侯金也没更好的办法。而且,这片悬崖四面开阔,唯有这个地方可以躲开张次公的视线。
此刻,张次公正负手站在悬崖边缘,实际上也就站在二人头上三尺开外的地方。
“难道,咱们追的真是一只鸟吗?”张次公压抑着心头翻腾的怒火,自语般道,“跑到这儿便飞走了?”
“将军,”一旁的手下道,“依属下看,那家伙肯定是坠崖了。”
“何以见得?”
“咱们一路追过来的脚印,又大又深!那家伙肯定是个大胖子,就算给他一对翅膀他也飞不动,只能摔到崖下变成一摊肉饼。”
他们说话的声音,崖下听得一清二楚。侯金一直憋着笑,还朝朱能挤眉弄眼,把朱能气得七窍生烟。
“他有帮手,我怀疑帮手救了他。”张次公眯眼环视左右,“我能感觉到,他们就躲在附近。”
侯金和朱能一听,表情马上又都紧张起来。
“可、可这地方无遮无拦的,他们能往哪儿躲?”
张次公沉吟不语,半晌才道:“你们几个,留下来搜,我得立刻赶回老君庙。说不定,咱们是中了秦穆的调虎离山之计。”
“秦穆?”手下有些狐疑,“您确定他在这山上?”
“我闻得出他的味道!”
张次公咬牙切齿地说完这句,马上带着大部分手下离开了。
余下三四名军士当即分散开来,四处搜索。
听着头上杂沓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侯金和朱能同时松了一口长气。
朱能道:“换只脚,老子累死了。”
“还想换脚?”侯金“哼”了一声,“你怎么不说想躺下来歇歇?”
朱能一想也对,这屁大的地方根本没有换脚的余地,遂一声长叹:“老子连潘娥都没抱过,不承想倒先抱上你了。”
“你叽叽歪歪的有完没完?”侯金又瞪他,“你以为老子稀罕抱你吗?!”
朱能哭丧着脸,眼中全是生无可恋之色。
青芒左手抓着一条铁链,右手死死地抓着悬空的郦诺。
由于无从借力,所以青芒根本没办法把她拉上来。
有风从崖底的暗河处吹来,拂动着她的长发和衣袂,让她看上去就像是在空中翩然飞翔的鸟儿。
“早就警告过你赶紧走了,你就是不听劝。”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对面传来,“现在还敢擅闯禁地,扰我家师父清修,简直是自寻死路!”
青芒抬头一看,正是那个青衣少年。
那只袭击郦诺的秃鹫此刻正停在他的肩膀上,显然是他精心豢养并训练的。
“自报家门吧。”少年又道,“你们到底是何人?来此作甚?”
“我们是墨者!”青芒大声道,“快请你们家先生出来,我们有重要的事情要请教。”
“墨者?”少年似乎一怔,“撒谎!你一看就是公门中人,还敢欺骗小爷?”
青芒苦笑。
他之所以不说实话,就是料定北冥师徒肯定不喜官府之人,没想到这小子目光如此犀利,居然把他看穿了。
“我们没骗你。”郦诺也在下面大声喊道,“快拉我们上去,否则耽误了大事,你们家先生也饶不了你!”
“呵呵,吓唬我?”少年冷笑,“小爷平生最讨厌被人吓唬,你要是再敢对本小爷不敬,我就让我家鹫儿啄你!方才只是警告,才啄你的发簪;待会儿再啄,可就是你的眼珠子了!”
秃鹫似乎是为了配合他,飞起来示威般地转了一圈,又稳稳落回他的肩头。
少年一脸得意。
碰上这么个人小鬼大的乖戾少年,真不知跟他说什么好。此时情况危急,容不得半刻拖延,青芒只好跟他摊牌:“小兄弟,你听好了,这位姑娘是墨家赤旗旗主,姓郦名诺,来此是为寻找墨家左使樊仲子的下落。樊左使跟你们家先生也是好友,这你总该知道吧?”
少年一听,这才收起倨傲之色,半信半疑道:“你刚才说,她叫郦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