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青芒已从朱坤处得知此物来历不凡,却也没料到北冥的反应会这么大,一时有些诧异,不禁和郦诺对视了一眼。
“你带来了吗?”北冥追问。
青芒无奈一笑:“被公孙弘夺走了。”
北冥一怔,“那你来找老夫,想问什么?”
“晚辈听朱坤说,这把古剑原属齐襄王,后来赐给了宠臣后胜。齐国被秦国所灭后,此剑便下落成谜,一说是齐国旧臣杀了后胜,夺得此物;又一说是秦将王贲曾于蒙恬家中见过此剑……”
“此剑既是你祖传之物,”北冥又打断他,“这些事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又何必来问老夫?”
青芒苦笑了一下:“不瞒先生,晚辈不久前受了伤,大部分记忆皆已丢失,包括家世出身。所以,晚辈打听此事,便是为了弄清自己的身份。”
北冥大为意外,定睛看着他:“真有此事?”
“晚辈不敢欺骗先生。”
“哈哈,居然有人跟我一样,也不知道自己是打哪儿蹦出来的!”鲲儿忽然嬉笑插言。
这话他是笑着说的,自己毫无凄苦之感,可听在诸人耳中,心里不由都是一阵心酸。尤其是青芒,闻言更是神色黯然。
“鲲儿!”北冥终于沉声道,“这没你的事了,你先下去。”
鲲儿不敢违抗,只好恨恨地瞪了郦诺一眼,甩手甩脚地走了出去。
“秦尉丞,”北冥看着青芒,“你说你叫秦穆,这恐怕不是实话吧?”
青芒一怔,旋即赧然一笑:“什么都瞒不过先生。没错,正因为失忆,所以晚辈连自己姓甚名谁都不知道,只好假冒了这个身份。”
“既然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那你说自己是墨家之人,不也是在说谎吗?”
青芒顿时哑口无言。
在这个目光如炬的老人面前,青芒觉得自己几乎就是透明的。
“先生,”郦诺见状,赶紧救场,“他虽然不是墨家之人,但救过我多次,也帮过墨家很多次,您完全可以信任他。”
“不是我不信任他。”北冥淡淡一笑,“他今天来的目的就是弄清自己的身世。老夫既然要帮他,不得先把情况搞清楚吗?”
青芒闻言大喜,连忙抱拳道:“多谢先生!那请问先生,可知龙渊剑最后下落何处?”
“据我所知,齐国亡后,龙渊剑确为蒙恬所得。”
“那就是说,他是蒙恬的后人了?”郦诺激动地站了起来,抢着说道。
青芒更是大感欣慰,看来蒙恬果然是自己的先人。
“这个老夫就不敢断言了。”北冥缓缓道,“自秦国统一天下,迄今已有百年,其间四海不宁、天下板**,上自王侯将相,下至黎民黔首,离乱播迁,生死无常,此剑有否再流落到他人之手,实不可知啊!”
青芒苦笑,觉得此言确有道理,于是刚刚涌起的欣慰之情瞬间消失无踪。
“青芒,你不是记得你爹跟你说过,这把龙渊剑象征着你们家‘忠信高洁’之家风吗?而蒙恬便是以‘忠信’之名享誉当时,这不就是证据吗?”
“郦姑娘此言差矣。”还没等青芒答话,北冥便笑着道,“自古以来,享有‘忠信’之名者比比皆是,史不绝书,又不独蒙恬一人,此事岂能作为证据?”
“对了,你刚才叫他什么?”北冥忽然问郦诺,目光炯炯,好像发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青芒和郦诺面面相觑。
“叫他青芒啊。”郦诺诧异,“青色之青,麦芒之芒。先生何出此问?”
北冥又转头问青芒:“这是你自己取的表字,还是家人给你起的小名?”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感觉,应该是小名。”
北冥眉头微蹙,沉吟半晌,才自语般道:“这不会是巧合,绝不会只是巧合!”
青芒和郦诺越发懵懂,不知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敢问先生,是否发现了什么?”青芒忙问。
北冥捋着胸前长须,意味深长地一笑:“二位可知,蒙恬祖籍何地?”
青芒想了想:“应该是……齐国。”
“对,齐国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