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属巧合。我们是来追查胡九的,却没想到你也躲在终南山。”
“此地山高林密,人迹罕至,而且离长安又近,便于打探消息,我不躲这儿还能躲哪儿?”田君孺自嘲一笑,“更何况我那晚虽‘狼狈逃窜’,但心里还是记挂着你和弟兄们,所以也不敢离你们太远,就想万一有事也有个照应;此外我也相信,迟早有一天,你们会查清真相,还我清白,是故我也想第一时间得到沉冤昭雪的消息。”
郦诺闻言,不禁既感动又汗颜。
“对了,你们追查胡九,为何会找到这里来?”田君孺问道。
“我们在他房间搜出了一封信的残片,是樊左使写给他的,上面提到了终南山玉柱峰。仇旗主说樊左使与北冥先生是故交,有可能躲在这儿,而胡九也有可能来投奔他……”
“等等。”田君孺打断她,眉头一蹙,“听你这意思,你们都怀疑樊左使是幕后元凶?”
“对,种种疑点都指向他。其一,是方才提到的帛书残片;其二,我们在胡九房间还发现了一册兵书,上面有樊左使的印章;其三,幕后元凶设计这么大一场阴谋,目的无非就是想篡夺巨子位,那他既然毒杀了倪右使,又陷害了你,还同时对我和仇旗主都下了黑手,假如阴谋得逞,那么最有资格继承巨子位的人还能有谁?不就只剩下他樊左使一个人了吗?”
郦诺一口气说到这儿,停了下来,观察着田君孺的反应。
田君孺依旧眉头深锁:“还有吗?”
“有。”
“接着说。”
“其四,樊左使数年前无故失踪,此后咱们墨家便祸事连连,先是郭旗主被朝廷抓捕,不久遇害;继而我爹又遭不测,至今我们也查不出告密之人;再来便是最近发生的这么多凶险诡异之事。这一切难道都只是巧合吗?基于此,我们是不是有理由怀疑:樊左使便是躲在幕后操纵这一切的人?”
田君孺听完,叹了口气:“你说的这些,固然都有道理,但我觉得,其中还是有不少漏洞。”
“什么漏洞?”
“恕我直言,你的推论有疑邻偷斧之嫌。”田君孺说话一向直来直去,此刻也毫不隐讳,“你心里怀疑樊左使,然后这些推论看上去便顺理成章了。咱们跳开来想想,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你、我、还有仇旗主,都还活着,而且都是有资格继承巨子位的人,那有没有可能是我们三人的其中一个设计了这一切,然后把所有疑点都引向樊左使呢?就像巨子令被劫那晚,他们把所有嫌疑都集中到我身上一样?”
郦诺猛地一震,觉得他这话几乎就是在指控仇景了。
话虽这么说,可按照他的分析,的确只有仇景是最大的嫌疑人。郦诺暂且压抑住内心的惊疑,问道:“你说的也有道理,那除此之外,还有别的漏洞吗?”
“当然有。”
“是什么?”
“你说你们在胡九房间发现了樊左使的书,这是否也有可能是别人故意放在那儿的?”
郦诺又是一怔,略为沉吟了下,“照你这么说,帛书残片不也有可能是别人伪造、故意让我们发现的?”
“难道没这个可能?”田君孺不答反问。
郦诺不由苦笑。
原以为事情已经很明显了,胡九背后的主谋十有八九便是樊仲子,不料经田君孺这么一反驳,事情陡然又变得扑朔迷离了……
老君庙燃起了熊熊大火,张次公负手站在十丈开外冷冷地看着。
此行不但一无所获,还折了好几个手下,张次公吞不下这口恶气,索性将这座古庙付之一炬。
“你说的那个神秘人,会不会是秦穆?”张次公忽然问站在一旁的陈谅。
陈谅想了想:“看身材是挺像的,不过脸都涂黑了……”
“那就是了!”张次公没好气地打断他,“若是不相干之人,何必把脸涂黑?他这就叫欲盖弥彰!”
“是,是,那肯定是。”陈谅慌忙附和。
明明知道秦穆就在附近,而且很可能已经抢先一步找到了北冥,自己却只能束手无策地站在这儿,张次公感觉特别挫败。
然而,大雪茫茫,深山寂寂,到底要上哪儿去找北冥?
此刻,约莫三十丈外的树林里,朱能和侯金正躲在树后往这边张望,脸上都是惊诧莫名的表情。
“他娘的,这天杀的张次公,居然敢烧庙?!”朱能义愤道。
“他被咱耍得团团转,不烧难以泄他心头之愤呗。”
“嘿嘿,你倒是挺理解他的,毕竟是有经验啊。”朱能促狭一笑,“要不回头找他聚聚,一块儿聊聊烧庙的心得?”
“滚你的蛋!”侯金瞪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