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芒给了孙泉和刘忠一个眼色,二人立刻走出了巷子。
“你为何找我?是不是天机图到手了?”胥破奴转过身来,冷冷地盯着青芒。
“哪有那么容易到手?”青芒淡淡一笑,“天机图被刘彻秘藏在未央宫石渠阁中,防备异常森严,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我得想一个周全的计划,才能行动。”
“这不会是你的缓兵之计吧?”胥破奴眉毛一挑,“你怕我告发你,便以此借口拖延时间,然后再设计对付我,是不是?”
“大当户不必紧张,我今天找你,纯粹是来跟你示好的。”
“哦?”胥破奴眯起了眼,“除了天机图和你的人头,我想不出你还能有什么向我示好的。”
“这是因为大当户的思路不够开阔。”青芒又是一笑,“除了我的人头,还有另外一颗人头,想必你也是喜欢的。”
胥破奴眉头微蹙:“有话直说,我没工夫跟你绕弯子。”
“漠南一战,伊稚斜授意籍若侯和罗姑比他们干掉我,可惜他们不够聪明,非但没完成任务,还损兵折将、一败涂地,把他们自己也赔进去了。”青芒不急不躁道,“对此,伊稚斜一定很生气吧?而罗姑比被俘后,摇身一变就成了汉朝的列侯,还被刘彻派到了右北平郡,专门对付左贤王部,听说干得还不错。我想,伊稚斜一定会更加愤怒,恨不得把罗姑比扒皮挖心、碎尸万段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胥破奴听他一口一个“伊稚斜”把大单于来回调侃,顿时大为不悦。
“我想说的是,如果我能帮你拿下罗姑比的人头,让你回去献给伊稚斜,这于你算不算是大功一件?”
胥破奴一愣:“你不是说他在右北平郡吗?”
“是,可他来长安了,过两天就到。”
胥破奴半信半疑:“他怎么会突然来长安?”
“听说是为汉朝立了功,刘彻召他入朝述职,给予嘉奖。”
胥破奴一听这家伙居然替汉朝立了功,不由恨得牙痒,巴不得现在就把罗姑比的人头砍下来,于是问道:“你刚才说的‘示好’,就是告诉我这个消息?”
“可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耍花招?”
“花招?”青芒“扑哧”一笑,“我前几天不是让居次代为转达了吗?我是要跟你做交易,用天机图换我自己的人头,然后咱们就两清了,你回龙城邀功请赏,我在这儿逍遥度日。这对咱俩都好,我何必耍什么花招?今天之所以告诉你罗姑比的消息,是因为一时半会儿拿不到天机图,我觉得有必要表示一下诚意。说白了,罗姑比的人头相当于天机图之外的赠品,纯属买一送一。你白捡一个大便宜,又何乐而不为?”
“最好是这样。”胥破奴盯着他,冷冷道,“你要是敢有半句假话,我一定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青芒呵呵一笑:“放心,既然是交易嘛,肯定要诚信为先喽。”
“少废话!罗姑比现在到哪儿了?”
“应该快到华山了。若不出意外,两天后必至长安。”
胥破奴眼中寒芒一闪,杀机顿炽。
漪兰殿前的“练武场”上,霍去病正在教夷安公主练习射箭。
“两脚开立,与肩同宽,身体微向前倾……”霍去病站在夷安公主身后,手把手地教着,“左肩推,右肩拉,将弓拉开,右手虎口靠在下颌处……对,做得不错。”
两人靠得很近,夷安公主感受着他身上的气息,不禁有些分神。
霍去病却浑然未觉,继续说道:“眼睛、箭头、靶子,三点一线。瞄准后,右肩继续加力……”
这时,一阵风吹来,拂起了夷安公主的长发。
发梢扫过霍去病的脸庞,发香立刻沁入鼻孔。他下意识地吸了吸鼻翼,忽见夷安公主正用眼角的余光看着他,顿时耳根一热,赶紧退了半步,和她拉开距离,沉声道:“专心看箭靶,别看我。”
“谁让你走神了?”夷安公主暗暗挪动脚步,又靠紧了他,“我是等你往下说呢,你以为我喜欢看你呀?你有什么好看的?”
霍去病赶紧又退了一步。
见他一躲再躲,夷安公主顿时气恼,索性把弓往地上一扔:“手酸死了,不练了!”
“不练了是吧?那我走了。”霍去病说着,转身就走。
“哎,你给我站住!”夷安公主气急跺脚,“人家就是累了,想休息一会儿嘛,你干吗说走就走?”
霍去病转过身来,露齿一笑:“巧得很,为师也累了,也想去休息会儿。你想练就自个儿接着练,不想练就改日。”说完,便大步流星、头也不回地走了。
“喂,哪有你这么不负责任的师父?”夷安公主追了几步,愤愤喊道,“你给我回来,不许走!再走我就不认你啦!”
“不认就算了,你另请高明。”霍去病渐渐远去,不紧不慢地扔回来这句话。
夷安公主气得不行,一把抓起地上的弓,飞快搭上一支箭,“咯吱”一声拉开弓弦,瞄准了霍去病的背影。
“瞄错方向了,靶子在你右手边!”霍去病背上仿佛长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