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拉尔是“鹰卫”出身,是匈奴人中万里挑一的勇士,即使全无防备,也断然不至于被一刀毙命!可见,此刻马车上的这个人绝对不是罗姑比,而是一顶一的高手!
中计了!
胥破奴瞬间得出了结论,旋即掉转马头,嘴里大喊一声:“撤!”
他现在已顾不上去理会车厢中的人到底是谁了,当务之急是赶紧跑,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往哪儿跑!”车厢中传出一声厉叱,同时一道白色身影飞掠而出,手中长刀高高举起,朝着他的脑后当空劈落。
胥破奴拔刀出鞘,回身一挡。
“铿”的一声,双刃撞击出了火星。胥破奴但觉虎口一麻,手中刀险些脱落。
虽然挡开了这一刀,但对方强大的力道还是把他从马上震落了下来。
胥破奴就地一滚,顺势起身,这才看清了对手的面目,不禁无声苦笑。
霍去病!
这个让匈奴人闻风丧胆的少年战神,此刻正像天将下凡一样威风凛凛地伫立在他面前。
与此同时,百余名骑兵从云杉树林中无声无息地冒了出来,对胥破奴和二十几个手下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包围圈。
这些骑兵全都身披白色大氅,乍一看几乎与雪原融为一体。
很显然,方才胥破奴和乌拉尔在林中设伏的时候,霍去病手下的这支骑兵早已包围了他们,只是按兵不动罢了。
这就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传陈谅上殿!”
宣室殿中,刘彻一锤定音。
侍立一旁的吕安当即拉长声调又宣了一遍。殿外的宦官遂一层一层向外传旨。片刻后,一个小黄门便领着陈谅上殿来了。
张次公不无得意地瞟了青芒一眼,仿佛已经看见他被殿前侍卫拉下去并投入大牢的情景——接下来,只要皇帝一问,陈谅一答,这一幕必然出现。
跟这家伙斗了这么久,自己终于还是笑到了最后。张次公踌躇满志地想,再接下来,朝廷就可以把仇芷若及背后的墨者一锅端了!而自己作为破获墨家的首功之臣,便可以当之无愧地跻身九卿、荣升中尉了。
陈谅趋步进殿,跪地见礼:“微臣北军校尉陈谅叩见陛下!”
他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显然是头一回被皇帝召见,更从未被这么多当朝大员齐齐注目,神情颇为紧张。
“陈谅,朕接下来问你的话,你要如实回答,不可有一丝虚言。”刘彻沉声道。
陈谅跪伏在地,不敢抬头,答道:“微臣遵旨。”
“日前在老君庙,仇芷若是与墨者联手攻击你,还是与你联手对抗墨者?”
陈谅迟疑着,眼珠子滴溜溜打转,还偷偷瞥了张次公一眼。
当着天子和这么多人的面,张次公当然不敢跟他有目光接触,便假装没看见。
公孙弘淡淡一笑,开言道:“陈谅,你不必紧张,只需遵皇上旨,如实道出真相即可。”
从刚才陈谅上殿到现在,青芒一直沉静无言。
汲黯和苏建都很纳闷,不明白他为何能如此气定神闲。
陈谅的嘴唇蠕动了几下,终于鼓起勇气,道:“回禀陛下,那天在终南山上,仇芷若并未……并未与墨者联手攻击微臣,而是与微臣联手在……在对抗墨者。”
此言一出,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大殿上登时“嗡”的一声,所有人全都惊诧莫名,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然,青芒除外。
他的表情依旧沉静,只有唇角微微上提,无声一笑,仿佛一切早已在他意料之中……不,是一切早已在他的掌控之中。
汲黯和苏建交换了一下眼色,二人都是既诧异又欣慰。
而最为惊愕的人自然非张次公莫属了。他瞠目结舌地呆了一瞬,然后再也顾不得这里是金銮殿了,用手指着陈谅,暴跳如雷道:“你、你撒谎!当着天子的面,你竟敢胡言乱语,颠倒黑白?!一定是秦穆胁迫了你,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