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身上什么东西,硌得慌……”
郦诺道。
“是两卷书,方才顺手从书柜里掏的。”
“你拿书做什么?”
“看着玩呗。”
“少跟我贫,你是想转移朝廷的视线,让他们别怀疑到你我头上吧?”
青芒一笑:“没错,不过这只是用意之一。”
“还有别的用意?”
“给你个提示吧,我拿的这两卷书,其中一卷是元朔四年的。”
“这有什么特别?”
“元朔四年发生过什么,难道你真的忘了?”
郦诺看着他,神色渐渐凝重起来,一字一顿道:“你说的是我爹的事?”
青芒点头。
“你是想从里面查出,当时皇帝派去抓捕我爹的那个特使?”
青芒无声一笑。
……
此刻,青芒摊开帛书,目光从一列列文字上飞快扫过。
突然,他的视线停在了某个地方,眸光瞬间亮了起来—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青芒万万没想到,当初刘彻秘密派往东郡濮阳抓捕郦宽的人,竟然是他!
深夜,万籁俱寂,蒿街上的一家酒肆仍旧灯火通明。
二楼的一个雅间内,两只酒杯碰到了一起。
“兄弟,自从跟随翁主来了京师,特别想家吧?”张次公醉眼惺忪地看着食案对面的窦胜。
“可不是吗,特别想老娘,还有……我老婆孩子。”窦胜已经喝得半醉,说到伤感处,声音不禁哽咽,“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全靠我老婆一人撑持,唉……”
“三代同堂,弟妹贤惠,老弟有福气啊!”张次公说着,给他的空杯又斟满了酒。
“我不能再喝了。”窦胜赶紧推辞,一边说一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我得赶紧回去,今儿可是瞒着翁主偷偷溜出来的。”
“啥叫偷偷溜出来啊?”张次公眼睛一瞪,硬把他拽回坐席,“翁主自己不睡觉吗?就算她自己不睡总得让别人缓口气吧?难道还得一天十二个时辰守着她不成?今儿老哥陪你一醉方休,有什么事老哥替你担着!”
窦胜嘿嘿一笑:“不瞒老哥,天天跟着翁主东跑西颠,晚上睡觉还得睁着一只眼,兄弟还真有点遭不住了。”说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咂吧了一下嘴唇,“去他娘的,老子今天豁出去了,就喝他个痛快,醉死拉倒!”
“这就对了嘛!”张次公又给他斟满,然后举杯,“啥也不说了,话在酒中,干!”
两人就这样你一杯我一杯地又喝了半个多时辰。张次公装出一副醉态,斜睨着窦胜道:“对了兄弟,翁主最近有跟那个秦穆碰面吗?”
“秦穆?哪个秦穆?”窦胜不知是喝糊涂了还是真不知道,一脸懵懂地看着他。
“就是那个卫尉丞,长得高高壮壮的,天天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我没印象。”窦胜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没见过这号的。”
张次公不甘心,正寻思着换个问法,窦胜忽然道:“对了,那个什么秦穆我不知道,可我和翁主两天前,还真碰到过一个家伙,就像你说的,长得高大英俊,甚是威风……”
张次公眸光一闪:“你们是在哪儿碰上的?”
窦胜回忆了一下,随即原原本本讲了那天的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