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是去找一个什么人,具体找谁我就不知道了。陈谅一点儿口风都不露,张将军……哦不,张校尉也没说。”
听着“张校尉”三个字,霍去病不由冷然一笑:“这事也是奇了,张次公什么时候又杀回咱们北军来了,怎么事先半点儿风声都没有?”
“可不是吗,大伙儿也都纳闷呢。听说是拿着丞相的手令,刚刚才去记室参军那儿办了手续,这不立马又人五人六了吗?”
丞相手令?
霍去病眉头一皱。
看来,这回张次公突然复职校尉,又连夜要赶往汉中,背后的原因肯定不简单。
“墩子,你还想不想到我的帐下来?”霍去病忽然问。
“想啊,怎么不想?”墩子又惊又喜,“我做梦都在想啊!之前跟您提了那么多回,您愣是没答应,若真能到您帐下听命,那是我墩子家的祖坟冒青烟啦!”
“好,你替我办件事,事成之后,我马上把你调过来。”
“您说,我墩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墩子赶紧挺起胸膛。
“这一路上多留个心眼儿,尽快弄清此行的目的。我要知道张次公去汉中找什么人,用意何在。最迟在你们回京之前,你必须找人把口信给我送到。能办到吗?”
“霍骠姚放心,包在我身上。”墩子用力地拍了下胸脯。
安门是长安的正南门,出了安门便是广袤的龙首原,再往南便是秦岭。经由横穿秦岭的子午道一路向南,便可直抵汉中郡。
约莫五更时分,张次公、陈谅、墩子一行十余骑,风驰电掣地出了安门,直趋秦岭而去。
尽管一夜未眠,可策马狂奔的张次公却精神抖擞,毫无倦意。
因为他坚信,等他回到长安的那一天,便是青芒的死期!
漪兰殿内殿,夷安公主双手抱膝坐在**,面朝里侧,眼底似有泪光打转。
郦诺站在床边,轻轻一叹:“殿下,既然你不杀我,那咱们不妨接着聊聊。殿下是不是认为,我跟霍骠姚之间有什么暧昧之事?”
“这还用问吗?”夷安公主抹了抹眼睛,恨恨道,“瞎子都看得出来,霍去病喜欢你,你别不承认!”
“殿下可以这么认为,但请容我说几句话。”郦诺表情沉静道,“首先,我比霍骠姚大好几岁,也不喜欢他,所以无论如何也不会跟他在一起;其次,就算殿下觉得他喜欢我,可殿下并不知道,或许连霍骠姚自己都不知道,其实他喜欢的并不是我这个人,而是和我在一起的那种感觉。”
“这不是一回事吗?”夷安公主转过头来,一脸不以为然,“他喜欢你当然就想跟你在一起了。”
“殿下误解我的意思了。”郦诺淡淡一笑,“这样吧,咱们换个问题,你觉得霍骠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夷安公主一怔:“你想说什么?”
“请殿下先回答我的问题。”郦诺从容道。
夷安公主想了想,道:“他……他是个英雄。”
“没错,那在殿下心目中,英雄是不是最喜欢做锄强扶弱、拯危济困的事?比如说,当有老弱妇孺遭遇危险时,英雄是不是总会挺身而出,不顾一切地保护他们?正如当初皇上看见牧童遇险,便奋不顾身地跟熊肉搏一样?”
“这是当然!在我看来,我父皇和霍去病都是英雄,世上最厉害的男人就属他们两个。”
“对,这就是我方才说那句话的意思。殿下觉得霍去病喜欢我,其实他只是喜欢保护弱者,尤其当他看见一个弱女子落入险境之时……”
“你是弱女子吗?”夷安公主冷笑着打断她,“依我看,你们俩要真打起来,你不见得会输给他吧?”
郦诺笑了笑:“多谢殿下抬举。可说来惭愧,我这一身功夫,在头几回跟霍去病打交道时,还真的都没派上用场,所以在他看来,我的确就是一个需要被人保护的弱女子。”
“什么意思?”夷安公主不解。
“我跟他初次相识,是在车水马龙的华阳街上。当时我的脚崴伤了,刚走到街心时,一驾马车突然飞驰而来……”接着,郦诺便把那天被霍去病所救,其后又遭张次公纠缠,霍去病再度出手相救的经过说了一遍。当然,她对一些细节做了修饰,强调了当时的危急气氛。
“真有这种事?头一回认识,他便救了你两次?”夷安公主半信半疑道。
“可不是吗?”郦诺苦笑了一下,“所以,霍去病就一心认定我是一个弱女子了。”
“那……后来呢?”
“后来,没过多久,张次公又来找我麻烦,还把我抓进了监狱。霍去病得知后,就带着秦尉丞一块儿,第三次把我给救了下来。殿下你说,老天爷一门心思要把我安排成弱女子,而且每回都让霍去病来救,我能有什么办法?”郦诺一脸无奈道,“所以,即使过后他知道我身怀武功,可还是免不了想保护我,可能救我都救成习惯了吧。”
听她说得有趣,夷安公主忍不住笑了。
“包括今天在树林中,他那种反应,也不过是习惯而已。殿下你不知道之前那些事,自然就以为他是喜欢我了。”
夷安公主听到这儿,终于缓下脸色,想了想,道:“可他为什么就只想保护你,不想保护我呢?我不也是弱女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