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辛苦不辛苦,这是卑职分内之责。”高县尉暗暗松了口气。
“对了高县尉,既然本官和两个属下现在都出不了驿馆了,那有件小事,能否请你帮个忙?”
“秦尉丞尽管吩咐。”
“长夜漫漫,无以排遣,有劳高县尉去买些酒菜,送到我们房间里来。不知可否?”
高县尉本来还担心他是想提什么要求,没想到却是要喝酒,不禁如释重负,忙道:“秦尉丞放心,卑职这就让人去办。”
“那就多谢了。”青芒满面笑容。
朱能和侯金不由对视了一眼,都闹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县丞一行从东北门出了安邑县,一路朝东疾行。
约莫一个时辰后,车队便离开了安邑县境。四周山野寂寂,荒无人烟,偶有一两只夜鸟从头顶掠过,扔下一串凄厉的鸣叫。
县丞东张西望,似在寻觅什么。
忽然,车内传出了刘福的声音:“停车。”
车子停了下来。
县丞忙掉转马头,走到车前:“先生何事?”
刘福掀开车帘,跳下马车,捂着肚子道:“腹中不适,我得去解个手。”
县丞一怔,连忙下马:“这月黑风高的,可得小心,我陪先生去吧。”说着便招呼了两名军士,提着灯笼陪刘福往道旁走去。
道旁有一片树林。众人刚走进林中,刘福便忽然笑道:“都说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今夜,似乎就是这种不祥之天啊!”
县丞一惊,连忙左看右看:“先生,这荒郊野岭、乌漆墨黑的,本来就瘆得慌,咱就别自己吓自己了,行吗?”
刘福“呵呵”一笑,没再说什么。
少顷,众人来到一棵粗大苍劲的栎树下,刘福道:“就在这儿吧。”说着便绕到树后。县丞抬脚紧跟。刘福脸色一沉:“你跟这么紧干吗?我又不会跑喽。”
“先生勿怪。”县丞忙赔笑道,“明廷吩咐过了,小的得寸步不离地跟着您,不能有任何闪失,否则小的可是要掉脑袋的。”
“那你也不能让本君当着你们的面脱裤子吧?”刘福不悦道。
“那不能,那不能。”县丞嘿嘿笑着,赶紧带着两名军士走开了几步。
少顷,树后便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解裤子的声音。紧接着,便听刘福讥诮道:“喂,我解的可是大手,你们若不介意,可以靠得再近一点儿。”
县丞等人尴尬地对视了一下,只好又站开了一些。
很快,刘福的哼哼声便传了过来,同时伴随着一阵不可描述的味道。县丞等人忙不迭地捂住口鼻,逃也似的跑到了三丈开外。
刘福的哼哼声响了好一阵子,才慢慢消停下去。
县丞等了片刻,探头喊道:“先生,你好了吧?”
四下一片寂静,无人回应。
县丞一惊,慌忙带着两名军士跑了过去。到栎树后一看,刘福早已不见踪影。
“这狗日的!”县丞大怒,下意识地原地转了一圈,一不留神,“啪叽”一声,一脚踩在了刘福刚拉的那坨屎上。
旁边的一名军士见状,忍不住掩嘴窃笑。
县丞抬起那只沾满了大便的鞋,狠狠踹在了对方肚子上,咆哮道:“把弟兄们都给老子叫过来,赶紧搜!抓住刘福那狗日的,给我就地格杀!”
公孙庆给他的命令,根本不是把刘福送到什么老家菑川,而是离开安邑县境后,便伺机将刘福干掉。
可他万万没料到,刘福这老狐狸早就看穿了公孙庆的伎俩。
驿馆房间中,好酒好菜摆满了整个食案,青芒正埋着头大快朵颐。
朱能和侯金却满腹狐疑,手拿着筷子怔在那儿,呆呆地看着他又吃又喝。
“你们愣着干吗?人家公孙县令请客,又不要你们自己花钱,替谁省呢?”青芒腮帮子鼓鼓的,口齿不清道。
“不是……我说老大,他们明摆着是把咱们困住,好让那个刘福跑路,咱们难道就这么干坐着,让他们得逞啊?”朱能一脸困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