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从他的腹腔中飞出,震得在场众人的耳朵嗡嗡作响,同时回**在这片宫前广场的上空。
陈谅得令,连忙带人一拥而上,把青芒团团围住。
此时,公孙弘和张汤也认出了青芒,不由同时一震,面面相觑。
整个广场就在这个瞬间忽然安静了下来,只有青芒的坐骑不停地喷着响鼻。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盯在了青芒身上,而青芒则平静地环视众人。
片刻之后,青芒粲然一笑,开口打破了这个怪异的宁静:“诸位这是怎么了?看这架势,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了吗?在下一心替朝廷办事,刚去河东出了趟公差回来,没想到诸位却是这么迎接我的。请问有哪位,愿意出面跟秦某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想要解释,没问题。”张次公终于稳住了心神,策马晃了过来,“不过,我倒是想请教秦尉丞,你去河东出差,想必是为了墨弩的事吧?那你回来后不去跟严大夫复命,跑这儿来干什么?”
青芒面带笑容,上下打量了一番张次公:“真让人意外,阁下什么时候又荣升北军校尉了?秦某是不是该跟你道个喜?”
“道喜就免了,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青芒又看了众人一眼,笑了笑:“我来这儿,兴许和诸位的目的是一样的—你们来做什么,我便是来做什么。”
公孙弘和张汤闻言,再度对视了一眼,神情越发困惑。
张次公一怔:“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诸位深夜到此,若是为了入宫奏事,那我便顺道跟诸位一块儿进去,因为我也有事要面奏天子。当然,如果诸位改主意了,那我们不妨私下聊聊,暂且都别急着入宫。不知诸位以为然否?”
青芒说这几句话的时候,故意提高了音量,以确保它们能清晰无误地送进公孙弘耳中。
公孙弘当然听清了,而且在听清的同时,心头猛然震颤了一下。
他蓦然惊觉,自己此前的担心很可能是对的—青芒此去河东,果然是别有居心!
看来,青芒很可能已经掌握了什么秘密,否则他不会如此自信从容,更不敢如此当众挑衅。现在的问题只是—公孙庆这个该死的逆子,到底有多少把柄落在了人家手上?在最坏的情况下,也就是事情万一被掀开,青芒手里掌握的东西会造成怎样的后果?
尽管心中惊疑不定,可公孙弘还是决定沉住气,暂不做出任何表态,且看青芒还会说些什么。眼下这个形势,让公孙弘完全始料未及,所以他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主意已定,他便看都不看青芒一眼,径直走回到了安车上,“哗”的一下放下了车帘。
张汤见状,颇有些纳闷,连忙跟了过去,隔着车帘道:“丞相,青芒这小子来得正好,您别听他胡说八道,卑职这就把他拿下,免得被他跑了。”
“等等,不急。”公孙弘淡淡地抛出一句,然后便沉默了。
张汤满腹狐疑,却也不敢再说什么。
此时,比起公孙弘和张汤,张次公内心的惊疑程度绝对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不仅万万没料到青芒会在此刻出现在这里,更没料到他会说出刚才那番话。
看青芒的样子,显然是有备而来。这是不是意味着,这小子早已知悉了自己的整个行动,并且提前采取了对策?
刹那间,张次公此前一次次被青芒反败为胜的画面纷纷闪现在脑海中,而种种愤恨、屈辱、不甘也在此刻一齐涌上心头……
“青芒……”张次公强行压制着心中的怒火,决定试探一下青芒,“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你的小名,对吧?”
“没错。”青芒坦然自若。
“那你能不能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告诉我,你的大名叫什么?”
“张校尉为何明知故问?”青芒一笑,“朝中谁人不知,在下姓秦名穆?”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张次公狞笑了一下,突然伸手指向许三娘乘坐的那辆马车,“你可知道,那里头坐着何人?”
青芒渺渺地瞥了一眼:“何人?”
“一个知道你真实身份的人。我还不妨告诉你,她的名字叫:许—三—娘。”
“哦?听张校尉说得如此神秘,令我大感好奇啊!”青芒若无其事地呵呵一笑,“那何不请这位许三娘出来一见?”
“会的,会让你见的。不过,在见你之前,她得先去见皇上。”
“为何要去见皇上?”
“因为她要在皇上面前,揭露你的真实身份。”
“可皇上凭什么要信她的一面之词?皇上难道不会怀疑,你是随便找一个人来诬陷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