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什么意思?”郦诺瞥了一眼,一脸懵懂,但她基本上可以确定,这个锦囊不大可能是潘娥的,而是别人让她转交的。
青芒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蹙眉看了片刻,忽然眸光一闪:“后面这三个图案,应该是一个人的名字。”
“名字?谁呀?”
“一文钱,一把刀。文和刀,你说是什么字?”
“是刘?”
青芒冷然一笑,指着那座山的图案:“还有这,一座小山,‘山’又可以称为什么?”
郦诺想了想,脱口而出道:“山陵?两个字合起来,就是刘陵—淮南翁主刘陵?”
青芒笑而不语。
“可就算知道后面是刘陵,前面这个图案又是什么意思?说刘陵……杀猪吗?”
青芒眉头深锁,凝视着那个图,紧接着又是目光一亮:“不是杀猪。这人手上的刀那么小,应该是……阉猪。”
郦诺忍不住好笑:“就算是阉猪,和杀猪又有多大区别?”
青芒闭目沉吟,嘴里轻轻念叨着“阉猪”这两个字。
“喂,你们两个有完没完?”霍去病突然满面怒容地闯了进来,“张汤马上就到了,你们想死我可不想!”
青芒并未理会,嘴里仍旧念念有词。
郦诺赶紧拿过那块儿白绢,递给霍去病,然后简要地跟他解释了一下。刚说完,青芒便忽然睁眼,脱口而出道:“严助!”
这两个字的发音跟“阉猪”太像了,所以郦诺和霍去病都没听懂,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我是说严助,中大夫严助!”青芒道,“画这画的人就是想通过谐音暗示我,严助和刘陵是一伙儿的!”
郦诺恍然,忙道:“这么说,严助栽赃陷害你,背后的主谋便是刘陵?”
“这个现在还不好说。”青芒蹙眉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载有墨弩工艺的帛书,必是被严助窃走,然后交给了刘陵。”
霍去病晃了晃手上的白绢,冷然一笑:“可即使如你所说,又能怎样?就凭这么个东西,跟黄毛小儿涂鸦差不多,能证明什么?难不成你就拿着这块儿白绢,去跟皇上禀报,说严助与刘陵暗中勾结?”说着便一脸不屑地把白绢扔回给了青芒。
“这当然证明不了什么。”青芒接住,揣进怀中,淡淡一笑,“可并不等于我就没有办法指证刘陵。”
青芒沉吟片刻,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刚要开口,走廊上便传来张汤的大声呵斥:“是何人如此大胆,竟敢擅闯廷尉狱!”
霍去病和郦诺闻言,不由面面相觑。
郦诺赶紧侧了下身子,把头低了下去。
紧接着,张汤便带着几名侍从大步走到了牢门口。霍去病那几名侍从都被粗暴地推到了一边,却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原来是霍骠姚?”张汤眉毛一挑,“听下面的人说,你是奉旨前来审问秦穆的?”
“我问完了。”霍去病从容一笑,“现在把人犯还给你,告辞。”说完给郦诺使了个眼色,两人便一起朝门外走去。
“等等!”张汤叫住他们,然后走到郦诺身后,上下打量了一眼,冷冷道:“你,转过身来。”
郦诺微微一惊,跟霍去病交换了一个眼色,下意识地把手按在了刀柄上。
“张廷尉,”霍去病脸色一沉,“你堂堂一位九卿,跟一个小军士耍什么官威?莫非你想把我们扣在这廷尉狱不成?”
“霍骠姚言重了。”张汤阴阴一笑,“我不过是觉得这位小兄弟有些面熟,想让他转个身,看一眼而已,你何至于如此紧张?”
“北军的人,你自然面熟,有什么好看的?”
“既然真是北军的人,看一眼又有何妨?除非……他是冒牌货。”
“张廷尉要是这么说话,可就没意思了。”霍去病也把手按上了刀柄。
“那霍骠姚觉得什么有意思?莫非是想动刀,再顺便把人犯劫走才有意思?”
闻听此言,两边的手下瞬间都有了拔刀的冲动。
突然,青芒发出了一阵朗声大笑,直笑得所有人都莫名其妙,一脸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