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芒一怔:“我……我那天不是答应过你,要向你求婚吗?”
“听你这话的口气,好像是我逼你求婚似的。”
“不不不,是我主动求婚,是我自觉自愿、诚心诚意向你求婚的。”
“即使如此,我恐怕也不会答应你。”郦诺想着什么,把脸别了过去。
青芒又是一怔,少顷才道:“可以告诉我,是为什么吗?”
“我这几日想了很多,我觉得,咱俩……终归不是一路人。”
“什么意思?”
郦诺苦笑了一下,神情有些伤感:“你是皇帝倚重之人,此次又建立大功,回朝之后,加官晋爵更是不在话下。而我终究是江湖中人,无论长安也好,未央宫也罢,都不是我该待的地方。这趟回去,我肯定要走了。所以,你我注定只能各奔东西,又怎么可能在一起呢?”
青芒闻言,不禁哧哧笑了起来。
郦诺眉头一蹙:“你笑什么?”
“我还以为是多大的事呢。”青芒摇头笑笑,“谁告诉你皇帝倚重我,我就要留在朝中为官?就算他要给我加官晋爵,也得我自己愿意吧?”
“你难道不愿意?”
“你看我像是贪图功名利禄之人吗?”
“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可是……我怕你身不由己。”
“难道皇帝还会把刀架在我脖子上,逼我当官不成?”
“皇帝若真看中你的才干,这也不是没可能,正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放心吧,今上不是那种暴虐之君。这次回去,我会当面跟他说清楚,如果真要论功行赏,就请他赏我一样天底下最宝贵的东西。”
“什么东西?”
“自由。”
“为了自由,你一生的前程都不要了?”
“你就是我的前程。”青芒目光炯炯地看着她,“只要有你,我别无所求。”
郦诺闻言,心里一阵温润。
浑邪王浑身血迹、披头散发,在几名亲兵的簇拥下驰入了休屠王大营。
见他一副狼狈之状,营中官兵们顿时大惊失色,纷纷围上前来,惊问何故。浑邪王做出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气喘吁吁道:“我们中了阿胡儿那混蛋的奸计了!他约我和你们王爷去葫芦峡见面,不料却设下伏兵,要置我们于死地。我们只好奋力突围。我好不容易拼杀了出来,可你们王爷他……”
“王爷他怎么了?”为首的将官又惊又怒。
“他被阿胡儿的人围着,恐怕……恐怕是凶多吉少啊!”
将官暴怒,立刻召集数百名精锐骑兵,上马直驱葫芦峡。
峡谷的树林中,赵信和十几名亲兵都被松了绑,骑在马上,但每个人都被四五个汉军骑兵围着,脖子上都架满了刀。
青芒和霍去病策马立在一旁,静静等着。
在他们不远处的地上,休屠王和十几个亲兵的尸体横陈一地,无主的马匹则在一旁悠闲地吃着青草。
片刻后,休屠王的大队人马风驰电掣地进入了峡谷。
青芒从树后探出头去,观察了一下,然后和霍去病相视一笑,接着两人同时拔刀,铿然有声地过起招来。
大队人马闻声,立刻朝这边冲了过来。
青芒一边拿着刀与霍去病相击,一边回头对赵信道:“差不多了,照我刚才教你的,大声喊。”
赵信不情不愿,闷不作声。
青芒叹了口气,对霍去病道:“这家伙看来是活腻了,要不你把他宰了算了。”
“不不不,我喊我喊。”赵信慌忙道,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扯着嗓子大喊:“休屠,你包藏祸心、图谋不轨,大单于命本王将你诛杀,你休得怪我!”
这声音喊过,那滚滚而来的马蹄声分明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