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青芒大吼,目眦欲裂。
就在这时,原本一直战战兢兢、躲在附近的朱能终于忍无可忍,嘴里高喊:“老子跟你拼了!”然后猛地冲了过来。
令人意外的是,他肥胖的身躯在愤怒的驱使下,不但健步如飞,而且竟然一下跳到了朱雀的背上。
他手握长刀,狠狠刺入了朱雀的后颈。
朱雀一声长嘶,背部猛地一抖。朱能被甩了下来,重重摔在地上。朱雀抬起左足,“扑哧”一声将利爪刺入了他的心脏。
“老大快跑—”朱能口吐鲜血,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
青芒趁此时机,奋力从朱雀的右足下挣脱而出,然后迅速从地上捡起一把刀,嘶吼着朝朱雀的喉咙刺去……
如果这一刀刺中,朱雀定当毙命。
然而,就在此刻,一条长鞭突然飞来,“啪”的一声脆响,一下就把青芒手上的刀打飞了出去。青芒又惊又怒,扭头看去,只见一个白发披散、瘦骨嶙峋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暗处,仿如鬼魅。
朱雀发出一声得意的鸣叫,猛然抬起右足,如泰山压顶般朝青芒的头颅踩了下来。
此时青芒已避无可避,不由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忽然,又是一记清脆的鞭响在青芒的头顶上方响起,朱雀霎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哀鸣。
青芒诧异地睁开眼睛,便见朱雀的右足不停抽搐,显然这一鞭被抽得不轻。它血红的眸子一直盯着暗处的那个身影,仿佛既畏惧又不服。
“大玄,退下。”那人发出苍老而沙哑的声音。
大玄?
这只朱雀竟然还有名字?!
青芒不由哭笑不得。看这情形,这只朱雀似乎还是白发老者养的。
朱雀闻声,虽然不太情愿,但不敢违抗,还是乖乖地一瘸一拐地退进了暗处。
青芒立刻走到朱能身边,俯下身去,却见他早已没有了呼吸。青芒心头一痛,立刻红了眼眶。
“敢问阁下何人?为何擅闯我墨家禁地?”身后传来老者冷冷的声音。
青芒黯然良久,才强忍悲痛,起身道:“在下是墨家的朋友,敢问先生是何人?”
“墨家的朋友?”老者慢慢从暗处走出,苍白的脸上挂着一丝冷笑,“是什么样的朋友,会不请自来?还明火执仗闯进别人家里,杀了别人养的神鸟,砸烂了别人家里珍藏多年的宝物呢?”
青芒苦笑,正待回答,郦诺忽然踉踉跄跄地走了过来,脱口道:“樊左使?!”
老者一怔,连忙上前,一看到她,顿时大为惊愕。
樊左使?
青芒登时恍然—原来此人便是失踪已久的墨家左使樊仲子!
“您失踪了这么久,音信杳无,原来一直躲在这儿!”郦诺不无惊喜道。
樊仲子自嘲一笑:“老夫再怎么躲,最终不也让你们找到这儿来了吗?”
“敢问左使,您当初是不是奉我爹之命故意失踪,目的便是为了保护天机图和这天机城?”
樊仲子叹了口气:“事到如今,老夫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想当初,你们一帮年轻人,还有仇旗主、田旗主他们,都喊打喊杀,一心要跟朝廷决一死战,巨子说服不了你们,又怕墨子秘藏的这些重器落到你们手中,不得已才让我带着天机图离开。老夫多方辗转,殚精竭虑,把天机图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可万万没想到,最后还是把它给弄丢了……为防不测,只好守护在此。现在,老夫只想问你一句,到此意欲何为?”说完警惕地看着郦诺,又瞟了青芒一眼。
郦诺见状,连忙介绍了青芒的身份。
樊仲子一震,难以置信道:“蒙安国之子?莫非……你便是在匈奴潜伏多年的那个内线?”
青芒点点头,抱拳道:“晚辈蒙弈,见过樊左使。”
樊仲子怔怔地看着他,再度苦笑:“怪不得你们能找到这儿来!当初,便是我委托令尊,请你在匈奴寻找共工和天机图的。”
青芒一怔,一直以来的困惑顿时又浮上心头,忙问:“敢问左使,当初共工为何会带着天机图流落匈奴?”
樊仲子狐疑道:“你都从他那儿把天机图取回来了,这些事还来问我?”
青芒连忙解释了自己失忆的事,郦诺也在一旁帮着证明。樊仲子又看了他一会儿,才缓缓道:“共工是我的得力助手。当初,我俩带着天机图四处躲藏,辗转逃到了最北边的上谷郡,本以为那儿山高皇帝远,最为安全。不料,才刚到郡城外,便遭遇了一队烧杀掳掠的匈奴骑兵。我不忍看当地百姓遭难,便把天机图交给共工,命他躲藏起来,然后冲上去跟匈奴人厮杀。等我杀光了那些骑兵,回头一看,却见共工竟然被另一队匈奴兵掳了去……当时我已身负重伤,无力追赶,只能作罢。”
樊仲子一声长叹,顿了顿,接着道:“巨子得知此事后,便命精卫,也就是令尊与我接头。令尊说,他在匈奴有内线,身居要职,应该有办法找到共工,取回天机图。我大喜过望,便把事情托付给了他。按计划,内线若是得手,应将天机图送到长安,交给我的另一助手铁锤李。可左等右等,后来却什么都没等到,而令尊又不幸罹难,线索便彻底断了……没想到,你这个‘内线’,没把天机图交还给老夫,到头来却凭着它杀进天机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