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肚子疼,想……解个手。”
“吓我一跳。”郦诺嗔笑地白了她一眼,“那就快去快回,我在这儿等你。”
仇芷薇嘿嘿一笑,举目四望,看见身后不远处有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便道:“我去那儿,你等我啊。”说完便跑了开去。到了灌木丛后面,她探头望了望郦诺,见她毫无察觉,立刻转身,飞快地向山洞跑去。
山洞内,荼蘼居次正躺在厚厚的干草堆上熟睡,一旁的篝火发出毕毕剥剥的声响。仇芷薇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手上的长刀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着寒芒。
荼蘼居次翻了个身,却依旧昏睡。
仇芷薇慢慢走到她身边,不料脚却踩上了一根枯枝,发出“咔嚓”一响。
荼蘼居次醒了过来,大吃一惊:“你是何人?”
仇芷薇镇定下来,冷哼一声:“居次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咱们不是在西市的铁匠铺见过一面了吗?”
荼蘼居次终于回忆了起来,也冷然一笑:“我想起来了,你和那个狐媚女人是一伙的。”
“放你的狗屁!”仇芷薇大怒,长刀一送,抵在了她的胸口,“什么狐媚女人?她是我们堂堂墨家的首领!比你可厉害多了!”
“墨家首领?!”荼蘼居次大为诧异。
“怕了吧?”仇芷薇眉毛一挑,“别以为你是什么狗屁居次就了不起。”
“这么说,是她让你来杀我了?”荼蘼居次面对着刀口却浑然不惧。
仇芷薇顿了顿,脱口道:“没错!你们匈奴人个个该杀,死有余辜!”
“她想杀我,就因为我是匈奴人吗?恐怕是为了抢我的夫君吧?”荼蘼居次鄙夷一笑,“还说什么墨家首领,想杀我都不敢亲自动手,只派一个丫鬟来,是害怕还是心虚?”
仇芷薇怒不可遏:“都死到临头了还满嘴喷粪,我今天就送你回老家!”说着长刀一挺便刺了过去。
荼蘼居次闪身避过,飞起一脚,把她踹退了几步。仇芷薇越发恼怒,一声厉叱,挥刀连砍。荼蘼居次频频闪避,险象环生。若是平时,她的武功当在仇芷薇之上,可眼下病弱体虚,没几个回合便已大汗淋漓、脚步踉跄。
仇芷薇瞅准一个空当一刀刺入她的肩膀,紧接着又当胸一脚把她踹飞了出去。
荼蘼居次重重撞在石壁上,当即昏死过去。
仇芷薇狞笑了一下,走上去踢了几脚,荼蘼居次一动不动。仇芷薇把刀高高举起,却犹豫着没有落下。
忽然,她感觉背部有些灼热,回身一看,顿时大吃一惊。
方才她们打斗时踢翻了那堆篝火,此刻火苗已经点着了脚下的干草堆,正在迅速蔓延。仇芷薇下意识地冲上去踩了几脚,想把火踩灭,可干草极易燃烧,加之铺得很厚,根本无法扑灭。
仇芷薇若有所思地回头去看荼蘼居次。
她静静地躺在地上,毫无知觉。
“不是我杀你,是老天要灭你,休得怪我……”仇芷薇低声念叨着,又站了一会儿,旋即一咬牙,朝洞外跑去。
身后,大火肆意蔓延开来,一簇火苗跳动着舔上了荼蘼居次的衣袖……
青芒从山洞出来后,绕到后山,找到一眼山泉取了满满一袋水,又在附近挖了麻黄、甘草、野蓼等几味可治伤寒的草药,才匆匆往回赶。
然而,还没走到洞口,远处的情景便令他目瞪口呆——一团团乌黑的浓烟从洞中不停地冒出来,里面隐隐有火光闪烁。
牛皮水袋和一大捆草药从他手中掉下,然后青芒便像疯了一样冲了过去。
他不顾一切地冲进了洞口,立刻被滚滚浓烟吞噬。
可短短片刻之后,青芒便不得不退了出来。浓烟熏黑了他的脸庞,也呛得他拼命咳嗽。两行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了下来,不知是被浓烟和大火熏的,还是因为突如其来的震惊和悲伤。
接着,他又好几次试图冲进去,却每次都被生生逼了出来。
青芒方寸大乱,彻底没了主张,只能像丢了魂一样在洞口走来走去,嘴里不停念叨着荼蘼的名字。
不远处的一棵树后,仇芷薇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心里道:秦穆,这就是你用情不专的下场,日后你要再敢欺骗诺姐的感情,烧的恐怕就是你了!
然后,她不无得意地转过身,却见郦诺就直挺挺地站在她面前。
郦诺望着黑烟滚滚的洞口,眼中流露出万般惊愕。
“姐……”仇芷薇弱弱地叫了声,却不知该说什么。
“是你干的?”郦诺一字一顿道,目光像刀子一样盯在了她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