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可能!”张次公拍了拍胸脯,“你转告王爷,让他老人家放心,只要他一声令下,我张次公一定义无反顾、万死不辞!”
“我刚才说了,光靠血性之勇是不够的,得靠脑子。”刘陵冷冷道,“本来父王还指望你这个北军将军能派上用场,谁料你却在这节骨眼上让一个不相干的秦穆给扳倒了,你让父王怎么放心你?”
“此事纯属意外。”张次公懊恼道,“我是急着想立功,把中尉一职拿下,这样咱们的行动不是更有胜算了吗?谁知道秦穆那浑蛋会抄了老子后路?”
“我看你就是有勇无谋!”刘陵白了他一眼,“连一个区区匈奴人都对付不了,你还怎么帮我做事?”
“是是,我没脑子,可你现在不来了吗?”张次公嘿嘿一笑,“打今儿起,我什么都听你的,你就是我的脑子,我就是你的手脚,咱俩珠联璧合,鸾凤和鸣,何愁大事不成?!”
“滚蛋!谁跟你鸾凤和鸣?”刘陵杏眼圆睁,“再随口胡喷,当心老娘把你舌头割了!”
“好好好,算我说错话,我自罚三杯。”张次公嘻嘻笑着,一连喝了三杯,然后抹抹嘴,“你这次来,一定是有计划了吧?说说,咱们该怎么干?”
刘陵直直地盯了他片刻,才一字一顿道:“一不做二不休,干掉刘彻!”
张次公悚然一惊,看见刘陵的目光中满是杀机。
朱能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墙,脸色惨白,目光呆滞,好半天一动不动。
青芒和侯金对视了一眼,眼中都充满了无奈。
“兄弟,想哭就哭出来吧,没必要憋着。”青芒艰难地开口道,“我领你来这儿,就是想找一个可以让你放声大哭然后一醉方休的地方。若是在宫里,你有泪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朱能缓缓抬眼,怔怔地看着青芒。紧接着,一滴滚圆的泪珠从他眼角淌了下来。然后他便开始啜泣,之后哭声越来越响,最后终于号啕大哭了起来。
侯金也不停地抹着眼泪,哽咽着对青芒道:“我之前总埋怨老天,为什么让我爹我娘那么早死,把我变成了一个孤儿。可老大你刚才那些话,算是让我想明白了:说到底,在这世上,哪个人不是独生独死,独往独来呢?不管是爹娘还是别的什么人,都只能陪咱走一段路,又有谁能陪咱们从头走到尾呢?”
青芒拍了拍他的肩膀,黯然无语。
这时,朱能的哭声渐渐小了,忽然道:“老大,我娘和大哥大嫂他们,可……可安葬了?”
青芒点点头:“孙泉置办了棺椁,又在你们家附近找了块地,已经让他们入土为安了。”
朱能稍感安慰,又问:“那……那我侄儿现在在哪儿?”
“放心吧,他很安全。孙泉家境富裕,多养一个娃儿不在话下,我已让他把你侄儿带回老家好生照看。日后找个时间,你再去看他。”
朱能眼中露出万分感激之色,冲青芒抱了抱拳,旋即抓起食案上的酒壶,仰头就往嘴巴里倒。侯金见状,也抓过一把酒壶,粗声粗气道:“来,兄弟陪你喝,咱们今天喝他个生死两忘、万事皆休!”
朱能抽噎着点点头。
接着,两把铜壶便“哐”的一声碰在了一起。
眼见两人今天是非醉倒在此不可了,青芒心里苦笑,觉得酒虽然算不上什么好东西,但至少在这种时刻,它却是不可或缺的。
“未央宫防卫何等森严!要杀刘彻,谈……谈何容易?”
张次公没料到刘陵的计划会如此凶悍,不由暗暗吃了一惊。
刘陵冷哼一声:“我又没说要杀进未央宫。”
“那你想怎么做?”
“这还用说?当然是等他出宫的时候下手。”
“刘彻现在万分小心,哪肯轻易出宫?”张次公不假思索道,“我跟你说,现在可不光是你们诸侯想动他,还有匈奴、墨家,都想要他的命,他怎么可能离开未央宫?”
“十二月初二啊。”
“那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五天之后,刘彻必然出宫!”刘陵斩钉截铁道。
“五天之后?十二月初七?”张次公越发懵懂,“这日子有什么特别吗?”
刘陵摇头笑了笑:“亏你还在长安当了这么久的官,我看你就是瞎子和聋子!”
张次公皱紧眉头想了半天,还是毫无头绪。
刘陵叹了口气:“想想,满朝文武中,刘彻打心眼里最敬畏什么人?”
“不就是右内史汲黯吗?”张次公脱口而出道。刚一说完,他便顿了一顿,旋即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十二月初七是汲黯的生辰!今年是他的五十五岁生日,刘彻定会去内史府赴他的生辰宴!”
刘陵白了他一眼:“所以,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你有何计划?”
刘陵凑近张次公,低声说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