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不由一震。
汲黯和在场众人也都有些骇异。
“把尸体翻过来。”李广对军士道。
军士依言把尸体翻了个身,却见刺客背上也纹了四个红字:墨者永生。
“墨家无罪,墨者永生……”刘彻念叨着这八个字,冷然一笑:“这是墨家给朕下的战书吗?”
公孙弘若有所思,忽然给了张汤一个眼色。
张汤心领神会,趋前一步道:“启禀陛下,墨家刺客出现在汲内史的府邸,以臣看来,绝非偶然。”
汲黯无声苦笑,这家伙分明要借题发挥了。
“张卿此言何意?”刘彻斜着眼问。
“此前张次公便怀疑仇景、仇芷若叔侄是墨者,只是苦于没有证据;其后这叔侄俩和一干所谓的工匠便搬进了内史府;而今日,汲内史的府中果然出现了墨家刺客!臣不禁想请教汲内史,这一切难道是毫无关联的巧合吗?”
刘彻不语,把目光抛向了汲黯。
汲黯淡淡一笑:“墨家刺客潜入敝府,的确是汲某失职,这一点汲某不敢否认,但事情尚未调查,张廷尉凭什么一口咬定这些刺客便与仇氏叔侄有关?”
“因为这一切都太巧了,巧得令人不得不怀疑。”
“这伙刺客究竟如何潜入敝府,汲某一定会调查清楚。但在此之前,请张廷尉不要妄加揣测,血口喷人!”
“汲内史,”公孙弘发话了,“案子自然是要调查,不过却不该由你来查。案子发生在你府上,难道你不该避嫌吗?”
汲黯冷笑:“听丞相的意思,这案子只能是交给张廷尉喽?”
“侦缉大案要案,向来便是廷尉寺的职责,此案交给张廷尉又有何不妥?”公孙弘寸步不让。
“行了,都不必争了。”刘彻冷冷打断他们,把目光转向李蔡,“李大夫。”
“臣在。”李蔡赶紧出列。
“这案子就交给你们御史府吧。”
“臣遵旨。”
“陛下,”张汤又道,“案子交给御史府,臣无异议。不过,臣认为仇景、仇芷若二人存在重大嫌疑,应立即拘捕,交由御史府严加审讯,以防其畏罪潜逃。”
“迟了。”汲黯冷冷一笑,“仇景在工程竣工后便走了。”
“走了?”张汤一怔,“那仇芷若还在吧?仇景跑了就抓她!”
“谁说要抓仇芷若?”
夷安公主的声音蓦然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夷安公主紧紧牵着一个民女的手,从东边侧门大步走了进来。
在场的人中除了天子刘彻,所有人都认出来了,这个跟夷安公主并肩携手的女子,正是仇芷若!
可让众人诧异的是——公主为何会与这个仇芷若如此亲热?
在钟楼熊熊火光的映照下,一把连弩的望山再次瞄准了霍去病。
这一次,霍去病毫无疑问落入了这把连弩的射程之内。
不过此刻手握连弩的人并不是张次公,而是卢掾史。
他躲在一处灌木丛中,握弩的手在轻微地颤抖着。他想起了半年前,有一天出门办急事,因马骑得太快,冲撞了丞相公孙弘的车队。公孙弘认出他是内史府的人,故意要整他,便纵容手下把他摁在地上暴打。后来霍去病偶然路过,便跟公孙弘据理力争,救下了他。
面对这样一个救命恩人,他岂能下得了手?!
卢掾史满心纠结,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霍去病已经不见了。
突然,脑后被什么硬物顶住了,霍去病的声音冷冷响起:“卢掾史,真没想到会是你。早知今日,当初就应该让公孙弘把你活活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