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密室里的一切看上去跟青芒进来之前并无二致—当然,除了方才被绿矾油烧坏的那把铜锁。
做完这一切,青芒才走到郦诺面前,却不说话,只是静静等着。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羊皮卷的背面。虽然不知道此刻郦诺看到的是什么,但仅从这张羊皮卷的大小来判断,青芒便敏锐地发现—自己之前对天机图的猜测很可能错了。
他之前一直以为天机图肯定是兵器图之类的东西,但眼前这张羊皮卷不过一尺见方,不太可能放得下兵器的图解和说明文字。
倘若不是兵器图,那它又会是什么呢?
“你就这么站着,不过来看看吗?”郦诺的目光从羊皮卷上抬了起来。
“天机图既然是你们墨家的最高机密,我一个外人怎敢随便窥探?”青芒笑了笑,“除非你这位准巨子发话。”
“既然你这么讲规矩,那我就成全你的君子之风。”郦诺微笑着把天机图揣进怀里,“等什么时候我觉得有必要了,再拿出来给你看。”
“也行,由你做主。”青芒若无其事道,“不过我相信,这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哦?你就这么自信?”郦诺眉毛一挑,“要是我永远都不觉得有必要呢?”
“不可能。”
“为什么?”
“因为……”青芒狡黠一笑,“从你刚才的表情推断,这天机图虽然摊开在你面前了,但上面记载的东西并非那么简单明了一览无余。换言之,你看到的东西很可能又是一个新的谜团。如果没有我的帮助,你想破解它,恐怕很难。”
郦诺心里不得不承认他所言非虚,嘴上却不肯承认:“你想多了,这天机图根本没有你说的那么复杂。退一步说,就算我暂时没看懂,多琢磨几天,总能想明白,还真不一定要劳您秦尉丞大驾。”
“如此甚好。”青芒又是一笑,“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见他始终端着架子、一副“你总有一天会来求我”的模样,郦诺不禁有些气恼,正想多回敬他几句,密室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隆隆声。两人对视了一瞬,同时变了脸色。
青芒率先反应过来,一个箭步朝通道口冲了上去。
郦诺把天机图往怀里一揣,紧随其后。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当两人冲上十几级台阶,扑倒浮雕墙的背面时,整面墙恰好隆隆关上—很显然,有人从外面启动了机关,把他们关在里头了。
此刻的密室,已然变成了一间地牢!
二人不由面面相觑……
密室外,好不容易挣脱捆绑、一副狼狈相的书监正对站在一旁簌簌发抖的小黄门大吼:“笨蛋,还愣着干吗?快去禀报郎中令,说贼人已经被咱们瓮中捉鳖了,让他赶紧过来抓人!”
小黄门慌忙撒腿朝殿阁大门跑去。
“里面的贼人听着,你已经插翅难飞了!”书监转过身来,气急败坏地隔墙喊道,“待会儿逮住你,老子定要将你扒皮挖心!”
“现在怎么办?”
密室内,郦诺一脸焦急地看着青芒。
“不慌。”青芒镇定自若,抬起目光在墙面上来回扫视,“这扇石门从里面也能打开,只要找着机关。”
郦诺闻言,稍觉心安,赶紧跟着寻找机关。可是,二人在石墙上摸索了好一会儿,几乎把整片墙面都摸遍了,却还是没有任何发现。
“看来机关不在这儿。”青芒眉头紧锁,感到事态有些严峻了。
“那还能在哪儿?”郦诺登时又惊又急。
青芒回身,看了看通道两侧的石壁和脚下的石阶,沉声道:“一定在这个通道里,我找石阶,你找石壁。”说完,立刻俯下身去,盯着长满青苔的石阶仔细搜索了起来……
宫中甬道,李广带着大队禁军快步走来,神情凝重。
“通报苏卫尉了吗?”李广头也不回地问跟在身旁的副将。
“已经通报了。”副将答,“苏卫尉会带他的人从后门包抄。”
四周,呼喝传令之声此起彼伏,一队队禁军手执火把穿梭奔走。
石渠阁后门外有一座园圃。此刻,苏建正带队朝这个方向疾速前进,身后紧跟着朱能和侯金。
密室通道共有十三级台阶。青芒一级一级地仔细寻找,终于在第七级台阶上,发现其立面石板上的青苔明显比别处少;屈指叩击石板,响声也有些空洞。
“就是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