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川穗表情逐渐难看起来,脚下整齐的挪动土痕都变为不规律:“一直?很抱歉,我对成为任何个人、组织的观察样本一事无比反感,你们这样————”
“如果说,我们可以帮你呢?”藤森正野面对绿川穗表现出的反感,语调平稳,淡然的右食指朝下虚戳:“可以帮你,解决你家乡的土地问题。”
“!”绿川穗经过短暂的交谈,已靠近自己的锄头,原本准备伸出的手骤然顿住,內心被小丑的肢体语言触动,他是什么人?这么自信的?居然敢说帮忙解决放射性污染问题?
怀疑仍在,但之前被压抑的好奇心,再也止不住的升起,其实绿川穗一直没敢和村里的大家说,她已经快要绝望。
说来绿川穗自己都觉得丟人,最近几年,偶尔有几次夜深人静时,她会一个人藏在被子里哭泣,哭泣自己的无能,哭泣自己拯救不了这片土地。
都四十多岁的人了,深夜哭鼻子什么的,想想都脸红。但这就是事实,面对核泄露污染土地,她就一个人,资金有限,设备有限,还没有团队,要研究到什么时候,才能找出解决污染的方法呢?
绿川穗做过很多次同一个噩梦,会梦到自己独自一人,面对滔天洪灾,只能拿出喝汤的汤匙,试著舀干洪水。
亦或是梦回小时候,看著父母喝汤,让出那份满是怪味的古古古米给她吃。
没办法,出於岛国多山的地理限制,粮食自给不足,势必需要进口,偏偏岛国农协不当人,为了更多的利益,打死不放开进口粮食的口子,歷年数次粮荒,都採取让民眾忍耐+放陈粮的策略。
搞出古古古米这种三年陈米,放到市场上卖给岛国民眾,绿川穗小时候家里条件艰苦,恰逢粮荒,不得已买来古古古米,省著吃了將近一个月。
那种陈米糟糕的怪味,连拉半月肚子的惨痛,绿川穗能记一辈子!
正是因为有过这样的经歷,她才立志读农学生物学,希望以后不再让大家吃到陈米。
自那以后,刻苦读书,用心学习,顺利成为东京大学农学部教授时,绿川穗本以为快要能实现梦想,没成想现实狠狠甩给她一巴掌。
她美丽的家乡,发生最为严重的核泄漏,土地遭到污染,福岛產的所有农產品一律滯销,入不敷出。
面对这样的意外,绿川穗想起来了,她回想起小时候困难时,是村里的大爷大妈分出一点点粮食给他们一家,才熬过那段揭不开锅的窘迫。
她怎能一个人在东京吃香喝辣,坐视村里大爷大妈忍飢挨饿?於是毅然回到这里,决意拯救家乡,可越是努力,绿川穗就越是不敢去面对大爷大妈。
当初热切欢迎她回家的村民,都说大科学家回来,家乡就有希望,可————十来年过去,她还是没能解决问题。
每次清晨早起,出门面对村民们热情的问候,天知道绿川穗內心有多么的煎熬和愧疚。
所以,顾不得对方形象可疑,绿川穗急忙出声:“你们怎么帮我?赞助资金吗?还是想要我过去某项研究成果的授权,可以,我都可以给。”
面对绿川穗那將近祈求的眼神,面具下的藤森正野无声轻嘆,他是真的尊敬对方,尊敬对方那闪闪发光的理想。
好在,主人愿意给绿川穗机会:“绿川女士,你知道非凡吗?”
“??”绿川穗思路倏然中断,像是烧断的保险丝,什么玩意?非凡?
已经思考起对方冲哪项研究成果来的绿川穗,被藤森正野一句话整懵。
她不玩游戏,倒是每年过年,村民家人带著孩子回来拜年时,听那些孩子说过跨服聊天”这个新潮词汇,绿川穗现在就感觉与小丑跨服聊天。
两人都不在一个频道上。
“呵。”藤森正野早已预判到绿川穗的反应,抬起左脚,就这么踩在面前的空气上,右脚跟上去併拢,就这么稳稳噹噹,站在一片空气上。
视觉效果上,藤森正野宛若浮空,看的绿川穗目瞪口呆,这是什么?悬浮魔术吗?
不!没道理啊,就算是魔术,也肯定需要机关,周围空空荡荡,根本没有任何辅助设备,透明丝线?透明丝线也需要有个房梁吊著才能实现这般效果。
仿佛担心绿川穗看不清,藤森正野又多往上走出两步,脚尖已经与绿川穗腰际齐平。
绿川穗对未知的好奇心彻底被激发出来,这一刻完全不顾藤森正野危险与否,跟跨栏赛跑似的,边跑边跨越田埂,跑到藤森正野近前,更没有发现任何机关。
不死心不服输的绿川穗上手摸了摸,结果摸到凝固的、完全透明的空气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