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综自认为东昏侯之子,投奔北魏
19当初,南梁皇帝萧衍接收了南齐东昏侯萧宝卷的宠姬吴淑媛,七个月之后生下豫章王萧综,宫中人多怀疑萧综是萧宝卷的儿子。后来吴淑媛不再受宠,心怀怨望,秘密对萧综说:“你是七个月就生下的儿子,怎么能与其他皇子相比!不过,你是太子的二弟,幸而能保全富贵,不要泄露这个秘密!”与萧综相抱而泣。
萧综于是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世,白天谈笑如常,晚上则独处静室,关门闭户,披头散发,睡在草席上,秘密在另一个房间祭祀齐氏七庙,又微服到曲阿祭拜齐太宗萧鸾陵墓。萧综听闻民间传说,把血滴在枯骨上,如果立即渗入,就是父子血缘关系,于是秘密挖开东昏侯坟墓,并杀死自己的一个儿子来做试验,果然渗入。由此常怀异志,等待时机。萧综有勇力,能徒手制服奔马;又轻财好士,只留下身上穿的旧衣服,其他都分散施舍给他人,所以总是搞得自己很贫乏。屡次上书陈述军国战略,请求到边疆任职,皇帝没有批准。萧综又在室内地面铺上沙石,终日光脚行走,足下生茧,能日行三百里。亲王、侯爵、嫔妃、公主及外人,个个都知道他的心志,但是皇帝性情严酷,大家都不敢跟他说。萧综又派出使者去找萧宝寅,称他为叔父。萧综担任南兖州刺史,不见宾客,处理诉讼都隔一道帘子听取,出门在车前挂一道帷帐遮挡,不愿别人看到他的面目。
当时两敌相对,内外严固,鹿悆单骑间出,直奔彭城,被萧综军抓获,问他来干什么,鹿悆说:“临淮王(元彧)派我来,要做一个交易。”当时元略已经南归,萧综听闻,对成景俊等说:“我时常怀疑元略要叛变回北方,所以想验其虚实,故意派左右假称是元略使者,到北魏军中,让他们派人来。如令其人果然来到,可以派人诈称是元略,就说生病在房间里,把来人带到门外,叫人传话,表示歉意。”萧综又派心腹、安定人梁话去迎接鹿悆,秘密告诉他实情。
鹿悆于黄昏时分入城,先引见胡龙牙,胡龙牙说:“中山王(元略)很想和您相见,所以派人去请您。”又说:“安丰王(元延明)、临淮王(元彧),将少兵弱,想要收复此城,做得到吗?”鹿悆说:“彭城,是魏国东方重镇,势在必得,能不能成功,在乎天意,不是人所能预测的。”胡龙牙说:“是这个话。”又引见成景俊,成景俊与他相坐,说:“您不是刺客吧!”鹿悆说:“这次是奉命出使,还要回去复命。做刺客的事,以后再找机会。”成景俊为他摆设饮食,然后引领他到一个房间,让一个人假扮是元略的侍从,从内室出来,替元略致意说:“我之前有事南下,这次派人请你来,是想听到一些家乡的事,不料晚上发病,不能相见。”鹿悆说:“接到您的旨意,冒险前来,却不能见面,心中不安。”于是告辞退出。
诸将竞相问他北魏战士战马有多少,鹿悆夸耀说有劲兵数十万。诸将相互说:“这是吹牛皮罢了!”鹿悆说:“到时候就能验证,吹什么牛皮!”于是遣送鹿悆回去。成景俊送他到戏马台,北望城堑,对他说:“险固如此,岂是魏军所能攻取!”鹿悆说:“攻守在人,谈什么险固!”鹿悆回程途中,再次与梁话确定盟约。
六月七日,萧综与梁话及淮阴人苗文宠乘夜秘密出城,步行投奔元彧军营。到了第二天早上,萧综斋内诸阁门还紧闭不开,众人不知所以,这时,听见城外北魏军呼喊说:“你们的豫章王昨夜已来,在我军中,你们还待在那里干什么!”城中找不到萧综,军队于是大溃。北魏人进入彭城,乘胜追击南梁兵,一路收复多座城池,直到宿豫而还。南梁将佐士卒死亡十分之七八,唯独陈庆之率所部安全撤回。
西丰侯萧正德从北魏逃回(之前的事见公元522年记载),丝毫没有悔意,多聚亡命之徒,夜里劫道抢掠杀人,以轻车将军身份跟从萧综北伐,弃军逃还。皇帝累积他前后罪恶,免官削爵,流放临海;还未抵达,又派使者追上去赦免他。
萧综到了洛阳,晋见北魏主元诩,回到宾馆,为南齐东昏侯举哀,服丧三年。太后以下都到灵堂吊丧,赏赐礼遇十分丰厚,拜为司空,封高平郡公、丹杨王,更名为萧赞。任命苗文宠、梁话皆为光禄大夫;封鹿悆为定陶县子,任员外散骑常侍。
萧综的长史、济阳人江革,司马、范阳人祖暅之都为北魏俘虏,安丰王元延明听闻他们的才名,厚遇他们。江革自称有足疾,不下拜。元延明命祖暅之作《欹器漏刻铭》,江革唾骂祖暅之说:“你蒙受国家厚恩,却为敌虏立铭,辜负朝廷!”元延明听闻,令江革作《大小寺碑》《祭彭祖文》,江革拒绝。元延明将要杖打他,江革厉色说:“江革行年六十,今日得死为幸,誓不为人执笔!”元延明知道不能让他屈服,于是停止;每天给他粗粮三升,仅让他饿不死而已。
南梁皇帝萧衍密召督寿阳诸军事夏侯亶撤回,让他在合肥休整部队,等淮河大坝筑成后再前进。
20六月十日,北魏大赦,改年号为孝昌。
21破六韩拔陵包围北魏广阳王元深于五原,军主贺拔胜招募二百人开东门出战,斩首一百余级,贼军稍退。元深把军队开赴朔州(去年已改成云州),贺拔胜常常殿后。云州刺史费穆,招抚离散军民,四面拒敌。当时北境州镇全部陷落,只有云中一城独存。时间久了,道路阻绝,援军不至,粮食武器都用尽了,费穆弃城向南到秀容投奔尔朱荣;既而又到宫门前请罪,太后下诏原谅了他。
长流参军(掌捕捉盗贼及审理处罚的官员)于谨对广阳王元深说:“如今寇盗蜂起,不易专用武力取胜。谨请让我奉大王之威命,向他们晓谕祸福,或许可以稍微离间他们。”元深批准。于谨兼通诸国语言,于是单骑到叛胡军营,见其酋长,开示恩信,于是西部铁勒酋长乜列河等率三万余户南下到元深大营投降。元深打算引兵到折敷岭迎接,于谨说:“破六韩拔陵兵势甚盛,听闻乜列河等来降,必定引兵截击,如果他先占据了险要地形,我军不易取胜。不如以乜列河为诱饵,布置伏兵以待之,必可击破。”元深听从,破六韩拔陵果然引兵截击乜列河,俘虏了他的部众;北魏伏兵发动,破六韩拔陵大败,于是救出乜列河部众,还师。
22秋,七月十九日,南梁大赦。
23八月,北魏柔玄镇民杜洛周聚众在上谷造反,改年号为真王,攻陷郡县,高欢、蔡俊、尉景及段荣、安定人彭乐都跟从他。杜洛周包围北魏燕州刺史、博陵人崔秉。
九月十四日,北魏任命幽州刺史常景兼尚书为行台,与幽州都督元谭共同讨伐叛军。
常景,是常爽的孙子。
从卢龙塞到军都关,全部派兵把守险要,元谭屯驻居庸关。
24冬,十月,吐谷浑遣兵攻打赵天安,赵天安投降,凉州再次回到北魏版图(去年,赵天安以凉州响应莫折天生)。
北魏平西将军高徽奉命出使哒,回程,到了枹罕。正巧河州刺史元祚去世,前刺史梁钊之子梁景进引莫折念生领兵包围州城。长史元永等推举高徽代理执掌州事,勒兵固守;梁景进也自称行使州刺史权力。高徽请兵于吐谷浑,吐谷浑救援,梁景进败走。
高徽,是高湖的孙子。
25北魏西北战事日益扩大,而南方荆州、东荆州、西郢州蛮夷全部造反,截断三鸦路,击杀都督,一路寇掠,北至襄城。汝水有冉氏、向氏、田氏等大家族,人口繁盛,其余宗族势力,大的有一万家,小的一千家,各自称王称侯,屯据险要,道路不通。
十二月十二日,北魏主元诩下诏说:“朕将亲御六师,扫**逋秽,如今先讨荆蛮,让南疆恢复秩序。”当时群蛮引南梁将领曹义宗等包围北魏荆州,北魏都督崔暹将兵数万人救援,到了鲁阳,不敢前进。北魏再以临淮王元彧为征南大将军,将兵讨伐鲁阳蛮,司空长史辛雄为行台左丞,向东挺进叶城。另派征虏将军裴衍,恒农太守、京兆王元罴将兵一万,从武关出师,打通三鸦路,以救荆州。
裴衍等援军还没到,元彧军已经屯驻在汝上,被蛮夷攻击的各州郡争相前来求救,元彧认为他的任务是讨伐鲁阳蛮,不想分兵去救。辛雄说:“如今裴衍未至,而大王士众已集,豫州蛮夷猖獗,挠乱近畿,大王手握军权在外,见到应该做的就去做,说什么本来的任务呢!”元彧担心万一战败,负不起这个责任,要求辛雄下达正式命令。辛雄认为,群蛮如果听闻北魏主将御驾亲征,心中必定震动,可乘势击破,于是以行台左丞身份,正式命令元彧军,火速出击。群蛮听闻,果然散走。
南梁将领曹义宗等攻取北魏顺阳、马圈,与裴衍等战于淅阳,曹义宗等败退。裴衍等重新收复顺阳,再进兵包围马圈。北魏洛州刺史董绍认为马圈城池坚固,裴衍等粮少,上书说他必败。不久,曹义宗攻击裴衍等,击破,再次收复顺阳。北魏任命王罴为荆州刺史。
【华杉讲透】
激励员工,要长期激励和短期激励相结合
辛雄上书,要皇帝“赏不逾时”,出自兵法《司马法》:“赏不逾时,欲民速得为善之利也。罚不迁列,欲民速睹为不善之害也。”这是讲赏罚要及时,做好事的利益,让他马上得到;做坏事的惩罚,让大家马上看到。如果不能及时处理,效果就要大打折扣。“罚不迁列”,就是集合队伍,在解散之前,就完成赏罚。
激励员工,分长期激励和短期激励,一般来说要长短结合,对于高层,需要长期激励;对于基层,偏向短期激励。对于战场上的士兵,分分钟都会死亡,必须短期激励,及时激励。要赏罚,就要把每一个人的表现都观察记录得很清楚,很公平,这是个管理问题,北魏朝廷没有这份心,也没有这个能力,只能这么拖延下去。
26南梁邵陵王萧纶摄理南徐州事,在州中喜怒无常,肆行非法。横行市里,问一个卖鳝鱼的小贩:“刺史怎么样?”回答说:“急躁暴虐。”萧纶怒,令他生吞鳝鱼而死。百姓惶骇,道路上遇见都不敢说话,只是递眼色示意。萧纶曾经在路上遇到一辆丧车,夺下孝子丧服,穿自己身上,匍匐号叫。签帅惧怕被南梁皇帝萧衍怪罪,秘密奏闻。皇帝开始严责,萧纶不能改,于是下诏把他免职。萧纶狂悖傲慢更加严重,找一个身材短瘦、长得像萧衍的老翁来,给他穿上皇帝衮冕,置之高座,向他朝拜,自称无罪;然后就在座位上把老翁衣服剥下,把他拖到庭中殴打。又做一副新棺材,把司马崔会意装进去,抬上丧车,唱着挽歌,给他送葬,命老妪乘车悲号。崔会意受不了,轻骑奔还京都,向皇帝报告。皇帝担心萧纶逃跑,派禁兵去逮捕他,准备在狱中赐死,太子萧统流涕固谏,萧纶才得以免死。十二月十八日,免萧纶官,削除爵位和封土。
28当初,敕勒酋长斛律金在怀朔镇将杨钧帐下为军主,行兵多用匈奴兵法,远远望见扬起的尘土,就知道来了多少士兵,趴在地上嗅闻,就知道敌军距离远近。等到破六韩拔陵发动叛乱,斛律金带着部众投奔他,破六韩拔陵封斛律金为王。很快斛律金知道破六韩拔陵终究成不了事,于是到云州投降。带领部众,逐渐向南移动,抵达黄瓜堆,被另一变民首领杜洛周所击破,斛律金脱身归附尔朱荣,尔朱荣任命他为别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