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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第一百六十九 陈纪三公元563年566年共4年(第6页)

这里有一个关键理念。当头的,不要老是想谁是我信得过的人,而是要想我是不是一个大家信得过的人,大家信得过我什么呢?既然我是领导者,大家就是信得过我能带领他们取得胜利,取得荣华富贵。他们信得过我,我自然也信得过他们。这“信得过”,是一个心理契约,向对方交付什么,换取什么,都很清楚。如果“我”已经信不过了,那契约就已经失效了,没有什么人信得过了。

14七月十日,北周主宇文邕前往秦州;八月二十六日,返回长安。

15八月二十九日,陈国皇帝陈蒨立皇子陈伯固为新安王,陈伯恭为晋安王,陈伯仁为庐陵王,陈伯义为江夏王。

16冬,十月二日,北周将函谷关改名为通洛防,任命金州刺史贺若敦为中州刺史,镇守函谷关。

贺若敦恃才负气,看跟自己平辈的人都当了大将军,唯独自己没有当上,再加上湘州之役,他全军而返,自认为应该受赏,想不到反而受到除名的处分(见公元560年和公元561年记载),于是对朝廷使者口出怨言。晋公宇文护怒,征召他回来,逼令自杀。临死时,他对儿子贺若弼说:“我立志平定江南,如今不果,你必成我志。我因为乱嚼舌头而死,你不可不思。”于是用锥子把贺若弼的舌头刺出血来告诫他。

【华杉讲透】

贺若弼后来继承父亲遗志,参与隋灭陈之战有功,拜右武候大将军,封上柱国,晋爵宋国公。同时,他也继承了父亲的毛病,自恃功高,心生怨怼,为隋文帝所疏远。后来他以诽谤朝政之罪,为隋炀帝所杀。那一锥子舌头上的血算是白刺了。

17十一月五日,北齐太上皇高湛抵达邺城。

18北齐世祖高湛当长广王时,经常被显祖高洋捶打,心中怨恨。高洋每次见到祖珽,常呼他为贼,所以祖珽也怨恨他。祖珽想要求媚于高湛,于是对高湛说:“文宣(高洋)狂暴,他的谥号怎么能称‘文’?他并非开国之君,又怎么能称‘祖’?如果文宣为祖,陛下万岁后又当称什么呢?”高湛听从。

【华杉讲透】

这就是当初秦始皇担心的情况,他说谥号是“子议父,臣议君”,大不敬,你们有什么资格在朕死后评价朕!所以他取消谥号,自称始皇帝,然后二世、三世,一直到万世。当然,结果到秦二世就结束了。但是,秦始皇反抗谥法成功,他们父子是中国历史上仅有的两个能自己给自己定称号的皇帝。

谥号是对君王的唯一约束,你在世时,一切权力都归你,你可以为所欲为,但是,你总得想想死后大家怎么给你盖棺定论吧!然而,在祖珽的天才想象力下,盖棺所定之论也可以作为政治议题操作,以谋取利益。

19十二月七日,陈国皇帝陈蒨封皇子陈伯礼为武陵王。

20十二月十四日,北齐太上皇高湛前往晋阳。

21十二月二十二日,北齐改文宣皇帝高洋谥号为景烈皇帝,庙号威宗。

【胡三省注】

按谥法:布义行刚曰烈,有功安民曰烈,猛以刚果曰威,有威可畏曰威,以刑服远曰威。

天康元年(公元566年)

1春,正月二日,日食。

2正月六日,北周大赦,改年号为天和。

3正月十四日,北齐主高纬在圜丘祭天;正月十六日,祫祭(迎历代祖先牌位集中大合祭)于太庙。

4正月十九日,北齐任命吏部尚书尉瑾为右仆射。

5正月二十二日,北周主宇文邕亲耕天子籍田。

6正月二十三日,北齐主高纬前往晋阳。

7北周派小载师(掌理土地赋役等事务的官员)杜杲出访陈国报聘。

8二月三日,北齐太上皇高湛回到邺城。

9二月二十九日,陈国大赦,改年号为天康。

10三月三日,任命安成王陈顼为尚书令。

11三月三十日,北周主宇文邕在南郊祭天。

夏,四月,宇文邕主持祈雨大祭。

12陈国皇帝陈蒨生病,无论宫廷或政府众事,都令尚书仆射到仲举、五兵尚书孔奂共同讨论决定。孔奂,是孔琇之的曾孙。

陈蒨病情加重,孔奂、到仲举与司空、尚书令、扬州刺史、安成王陈顼,吏部尚书袁枢,中书舍人刘师知入侍医药。袁枢,是袁君正之子。太子陈伯宗柔弱,陈蒨担忧他不能守住皇位,对陈顼说:“我想遵照吴太伯旧例(春秋时吴国开国君主吴太伯,传位给弟弟)。”陈顼拜伏泣涕,坚决推辞。陈蒨又对到仲举、孔奂等人说:“如今三方鼎峙,四海事重,需要年长的君王。时间最近的,我可以效法晋成帝司马衍;远的,遵照殷朝的继承法(传弟不传子),卿等宜遵此意。”孔奂流涕回答说:“陛下不过是一时饮食失调,很快就会痊愈。皇太子年纪还轻,圣德日日进步。安成王身居陛下兄弟的尊位,足以承担周公(辅佐成王)的责任。如果陛下有废立之心,臣等愚昧,诚不敢闻诏。”陈蒨说:“古人的正直风范,又在卿等身上重现。”于是任命孔奂为太子詹事。

臣子侍奉君王,当他显现出美德时,应顺势而成就其美,当他有恶心恶行时,要及时匡正挽救。孔奂在陈朝,处于腹心重任,参与决定礼义之大计,如果他认为世祖陈蒨的话不是诚心诚意,就应当向窦婴、袁盎一样当面说清楚,并与皇帝争辩(事见公元前154年记载),以防微杜渐,并杜绝陈顼觊觎之心。如果孔奂认为陈蒨是诚心诚意,则当马上请他明下诏书,宣告中外,使世祖陈蒨有宋宣公之美(宋宣公传位于弟弟宋穆公,宋穆公去世时,没有立自己的儿子,而立了宋宣公的儿子),使高宗陈顼无楚灵王之恶(楚康王病危,弟弟芈围进宫问安,就在病**缢杀哥哥,并杀掉哥哥的两个儿子,自己继位,是为楚灵王)。否则,如果孔奂认为太子是嫡嗣,不可动摇,要保护太子安全,则当尽忠竭节,以死继之,如同晋国的荀息[晋献公将儿子奚齐托孤给荀息。晋献公病逝,荀息立奚齐为国君。里克借主持国丧之机,刺杀奚齐。荀息遂立奚齐之异母弟卓子(骊姬之妹少姬所生)为国君,但卓子和骊姬也被杀死,荀息深感有负于献公,遂自杀],赵国的肥义(肥义辅佐赵武灵王,在沙丘之变中为保护赵惠文王而遇害)。为什么要在君王活着的时候,去揣摩他的心意而迎合他?而在他死后,则权臣篡国而不能救,嗣主失位而不能死!这正是最奸险阿谀之人,而陈蒨还说他们有古人正直的遗风,托给他们六尺之孤,岂不荒谬吗?

【华杉讲透】

人性认知缺陷:只相信对自己有利的事

此事责任完全在陈蒨,他应该坚决传位给弟弟,马上下诏,并且留下遗诏,表明儿子陈伯宗将永无继位资格,帝系转移到弟弟陈顼家族,连“宋宣公之美”都不要,这样才能保住陈伯宗性命。他这样说话,大家只能跟着和稀泥,而他居然接受了这种和稀泥,那是人性的认知缺陷,总是倾向于相信对自己有利的事情。他忘记了他自己就是以皇弟身份继位,而且杀死了哥哥的儿子陈昌。

到仲举、孔奂等人没有责任,他们能说什么呢?陈顼也在旁边,皇帝并没有单独托孤给他们,而且,陈顼辅政的权力更大,陈顼是司空、尚书令,兼扬州刺史,扬州刺史就是京畿卫戍部队总司令。皇帝没了,他们就只能听陈顼的,作为社稷之臣,这也没什么错。

陈蒨什么都明白,第一,他明白三国鼎立,须立长君,从国家利益来看,应该让弟弟继位;第二,他明白,自己的儿子不行,承担不了这个责任;第三,他明白,如果让儿子继位,将来皇位可能被弟弟篡夺,儿子也被谋杀。但是,他有一点贪心,糊涂了,看不见明明白白的危险,把儿子往火坑里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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