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特别无聊却极能引人深思的问题:当你老婆和你老妈同时落水,你先解救谁?
有人的答案是,救最近的那个。
为什么?因为情境来得太快,你根本无暇考虑,只能凭借良知的判定做出那个正确的举动。
但是,当你老妈和一个陌生人同时落水,你先救谁?
如果有人的答案还是救最近的那个,无论最近的那个是不是你老妈,那只能证明,此人要么在起哄,要么就是白痴。
中国古代,有个“赵氏孤儿”的故事,说的是,有人为了解救他人的儿子而牺牲了自己的儿子。这个故事被传诵至今,很多别有用心的人都在称赞牺牲自己儿子的那个人是义士。
王阳明说,仁是爱人,但有个发端处,也就是说,爱别人也是分等级的,我们最先爱的应该是自己和亲人,而不是和我们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如果一个人连自己和亲人都不爱,你怎么敢指望他爱其他人?
墨子说,要无差别地爱所有人。这就是没有根的爱,它无法生息,因为不符合人性。仁是从孝悌之情中生发出来的,不是从众生中生发出来的。
要想博爱,第一要务就是爱自己和身边的亲人,从此慢慢铺展出去,渐渐去爱别人。倘若有人大言不惭地说,他能爱一切人,那一定要小心他。
这种人,肯定有不可告人的勾当。
博爱不靠谱,圣人虽把天地万物当成一体,但在这一体中也有个轻重。当你在手指和脑袋中只能选择留下一样时,没有人会选择留手指而砍脑袋,这就是轻重。
搞不清轻重缓急,就不是良知,更不是博爱,只能是傻或者别有用心。
佛家是否有私心
问:“延平云:‘当理而无私心。’‘当理’与‘无私心’如何分别?”
先生曰:“心即理也,‘无私心’即是‘当理’,未‘当理’便是‘私心’。若析心与理言之,恐亦未善。”
又问:“释氏于世间一切情欲之私都不染着,似无私心。但外弃人伦,却是未当理。”
曰:“亦只是一统事,都只是成就他一个私己的心。”
【译文】
陆澄问:“延平先生说:‘合乎天理而没有私心。’合乎天理与没有私心如何区别?”
先生说:“心就是天理,没有私心就是合乎天理,不合乎天理就是有私心。如果将心和理分开来说,恐怕不太好。”
陆澄接着问:“佛家对于世间一切情欲私心都不沾染,似乎没有私心。但将一切外在的人伦关系全都抛弃,却也不合乎天理。”
先生说:“佛家和世人都是一回事,都只是要成就自己的一己私心而已。”
【度阴山曰】
在中国古代的四川,有一个传说,有一种蛊,作用就是让情侣永生永世不得见面。下蛊后,男的白天是人,晚上就成了蝙蝠;女的白天是石像,晚上是人。
按朱熹的解释,天理在天地未开时就已存在。但朱熹一系,乃至中国古代哲学家们都无法解释——你凭什么知道天理在天地未开时就存在?确切地说,这种说法没有一个终极解释,即使有,也是似是而非。
其实,朱熹这样解释天理,很可疑。生命可贵,不能乱伤人,这就是天理。但你问,凭什么说生命是可贵的?有什么终极依据和解释吗?
对方肯定回答不出来,因为它是人类自己创造出来的,然后又把它当成天经地义的天理,让人类遵守的。
这类似于画地为牢和作茧自缚。
天理是什么?王阳明认为,它就是我们人类为人处世时所依凭的一个心安的坐标系。为人处世,心安就是天理,心不安就不是天理。
所以他一直强调:心即理。就是说,所有的天理和道理都在我们每个人类的心里,而不在心外,因为所有天理、道理都是我们人类自己用心创造的,而不是外星人和神仙提前创造好的。
失了天理就是私心,就是人欲。其表现特征就是心的安与不安。你追逐私欲太频太多,就会感到心不安。
那么你不追逐,比如出家当和尚,是不是天理呢?
王阳明的回答:不是。和尚把人之为人的对家庭、社会的责任都抛弃,只为了自己成佛,这是最大的私心,丧尽天理。
人生在世,必须有个坐标系,这个坐标系就是社会,你在这个坐标系上必须有位置,也就是承担各种社会责任。逃避,没有担当,跑进深山古寺一心想成佛,看似是信仰,其实是懦弱无能的胆小鬼,私心最重的,莫
过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