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郁雾的学习能力很快在学院传开,一些同学钦佩她,一些觉得她太过拼命,还有一些开始疏远她,也不能说是开始疏远,一直都是疏远的,只因为她的华人,或者说东亚人。
十月底,方郁雾收到了一封意外的邮件:海德堡大学医学院的年度研究资助申请通过了。
这个资助通常只授予研究生和博士生,本科生极少获得。
“恭喜你,”导师在办公室对方郁雾说道,“评审委员会对你的提案印象深刻,你提出的关於神经退行性疾病早期诊断的研究思路,非常新颖。”
方郁雾接过批准文件时,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这不仅仅是一笔研究经费,更是对她能力的认可,在这个世界,凭藉自己的知识和努力获得的认可。
“我会努力的。”方郁雾激动的说道。
十一月,德国进入深秋,阴雨连绵,方郁雾的生活却依然规律得如同精密仪器:学习、研究、睡眠,几乎没有其他內容。
方郁雾开始参与实验室的实际操作,那些上辈子熟悉的技术,细胞培养、免疫染色、数据统计分析,在德语环境中重新掌握。
一天深夜,实验室只剩下她一人,她正在观察一组脑切片样本,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既视感。
同样的深夜,同样的实验室,同样的工作,只是地点不同,语言不同,身份不同。
她放下样本,走到窗前,雨点敲打著玻璃,街道上空无一人。
一种深刻的孤独感突然袭来,强烈得几乎让她窒息。
她想念上辈子的实验室同事,想念那些为了一个研究问题爭论到凌晨的日子,想念手术成功后短暂的成就感,想念导师的教诲,甚至想念那些疲惫不堪却充实满足的时光。
在这个世界,她拥有了更多,年轻的身体,富裕的家庭,特殊的能力,学术上的迅速成功。
但她失去了归属感,失去了与世界的真实的连接。
手机震动,是“母亲”发来的消息:“囡囡,年底什么时候回家?妈妈想你了。”
回家。
这个词让她既渴望又恐惧,渴望的是,也许在那个“家”里,她能找到一点真实的连接;
恐惧的是,她必须面对原主的家人,扮演一个陌生的角色。
更多的是害怕,她上辈子是孤儿,不知道该怎么和长辈相处,相处的最对的长辈就是教授和师母,但那和父母相处好像是不一样的。
十二月初,学期结束。
方郁雾的成绩单令人震惊:所有课程最高分,两篇课程论文被教授推荐发表,研究项目进展顺利,她已经成为学院里的小传奇。
“你下学期可以直接申请跳级了。”导师建议道,“以你的能力,可以提前完成学业。”
方郁雾考虑了这个建议,但最终决定按部就班。
她需要时间,不仅是学习医学知识,更是理解这个世界,理解自己在这个世界的位置,她需要回去看看,她可没忘记那诡异的能力和穿书的事情。
飞机降落在浦东国际机场时,方郁雾的心跳快得异常。
“囡囡!这里!”接机口,一个优雅的中年女性激动地对著方郁雾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