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於特定激酶在阿尔茨海默病早期的作用,数据还很不完善,但指向了一个可能性:
如果我们能更早干预tau蛋白的病理变化,也许能在临床症状出现前阻止疾病进展。”
方郁雾详细描述了自己的实验设计和初步结果,用词专业,逻辑清晰。
卡尔·费洛德一直安静地听著,偶尔点头。
“你应该知道我的实验室从不招收中国学生吗?”卡尔·费洛德突然转换话题。
方郁雾点了点头:“听说过这个传言。”
“不是传言,是事实。”卡尔·费洛德站起来,走到窗前。
“我有我的理由,但每个规则都有例外。”他转身看著方郁雾,“你知道我为什么破例见你吗?”
方郁雾摇头,她是真的不知道,甚至已经开始往玄学方面想了。
虽然说要相信科学,但她都已经穿越了,还是穿书,对於唯物主义已经没有那么坚定了。
“因为你让我想起年轻时的自己,”卡尔·费洛德缓缓说道。
“不是聪明,聪明人很多,不缺你一个。
而是一种……紧迫感,一种知道时间有限,必须加速前进的紧迫感。”
卡尔·费洛德这句话狠狠的击中了方郁雾內心深处。
是的,紧迫感,她知道自己的存在可能不稳定,知道这个世界充满未知,知道必须抓紧时间做有意义的事,所有一直有一种紧迫感压著她。
“我看了你的时间表,”卡尔·费洛德回到座位。
“每天学习超过十八小时,持续数月,这不是正常的学习热情,这是某种使命般的驱动力,告诉我,是什么在驱动你?”
这下方郁雾是真的沉默了,真正的答案是穿越者的不安,对自我存在的质疑,对知识作为唯一锚点的依赖,这些都不能说。
最终,方郁雾选择了一个部分真实的部分:“我见过神经退行性疾病如何摧毁一个人,一个家庭。
我想做点什么,在还来得及的时候。”
卡尔·费洛德注视方郁雾良久,没说信还是不信,终於点头:“这个理由足够了。”
卡尔·费洛德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方郁雾面前:
“这是我的实验室合同,为期五年的博士项目,研究方向是tau蛋白在阿尔茨海默病早期阶段的修饰变化,每年只有一个位置,今年我决定给您。”
方郁雾接过合同,手指微微颤抖,上面已经签了费洛德教授的名字。
“您不问我更多问题吗?不测试我的能力吗?”
“我已经知道我需要知道的。”卡尔·费洛德笑了笑微笑,这是他这次见面以来第一次笑。
“你的成绩、论文、研究计划,还有刚才的对话,已经说明了足够多。
更重要的是,我看到了那种驱动力,在科研中,智力重要,但坚持更重要。
你有那种即使撞墙也要穿过去的坚持,是我最喜欢的地方。
你两年半完成了本科学业,我相信你五年內能够博士毕业。”
方郁雾深吸一口气:“谢谢您的信任,教授,我不会辜负它的。”
“我知道。”费洛德教授站起来,表示面谈结束。
“九月开始,比安卡会告诉你详细安排。
至於现在,去庆祝吧,你刚刚完成了惊人的学业成就,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