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郁雾仔细回想了一下,实验成功时,她想到的是下一步验证;学习时,她专注於理解机制;一天结束时,她计划明日安排。情感似乎被压缩成了背景噪音。
“也许我需要调整。”方郁雾最终承认了,她发现自己除了被费洛德压榨的时候崩溃了几下,其他好像確实没有太多的情绪了。
而且崩溃那两下也就象徵性的挣扎了两下,然后听从了。
她发现自己並非没有情感,而是建立了一种自动屏蔽机制,就像计算机为了处理高优先级任务而关闭非必要进程。
就在方郁雾又加了一门课程的时候,第十一个月,郁听禾突然来访了。
方郁雾一年都没有回来,家里也不怎么能联繫得上。
打电话,十个里面能接到两个就非常不错了,都是留言。
留言回復一般都是几天后,当天能回的屈指可数,郁听禾实在是不放心,反正她也没什么事做,直接就过来了,就当出来玩一趟。
方郁雾接到电话时,正在实验室进行长达十二小时的连续成像实验。
“囡囡,妈妈在法兰克福机场,惊喜吗!”郁听禾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著特有的兴奋。
此时方郁雾看著显微镜下正在进行的活细胞成像,听到郁听禾的话,大脑快速计算:
从海德堡到法兰克福机场约一小时,实验还需要至少八小时,明天早上有费洛德的组会……
“妈,我……现在有点忙。”方郁雾儘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您怎么过来了,怎么不提前说?”
“说了就不是惊喜了呀!”郁听禾笑道,“我给你带了好多东西,行李箱都快超重了,你在学校吗?我直接打车过去。”
两小时后,方郁雾在实验室楼下见到了郁听禾。
郁听禾穿著精致的米白色大衣,头髮一丝不苟,与周围穿著休閒的学生形成鲜明对比。
她拖著两个大行李箱,正仰头看著神经科学研究所的现代建筑。
“妈。”方郁雾走过去,接过一个箱子。
郁听禾转身,笑容在看见女儿的瞬间凝固了。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方郁雾的脸颊:“囡囡,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没有吧,我体重很稳定的。”方郁雾下意识地回答道。
这是事实,她的身体似乎会自动维持在最佳状態。
“不是体重,是……”郁听禾寻找著词汇,“气色,你看起来很苍白,眼睛下面……虽然没什么黑眼圈,但有一种……疲惫感。”
方郁雾引郁听禾去自己的公寓,这一年她换了一个公公寓,这个公寓离学校要近一些。
一路上,郁听禾不停地问问题:吃得怎么样?睡得好吗?交朋友了吗?学习压力大不大?
公寓的门打开时,看到里面的场景,郁听禾倒吸一口气。
房间乾净得近乎sterile,不是整洁,是缺乏生活气息。
书桌上堆满了论文和笔记本,书架按照学科分类塞得满满当当。
厨房里,橱柜开著,露出里面整齐排列的能量棒、速食米饭和罐装汤。
冰箱里只有牛奶、鸡蛋和几种水果,没有装饰画,没有照片,没有植物,没有任何与“家”相关的痕跡。
“你就住在这里?”郁听禾惊呼道,声音有些颤抖。
“这里很方便,离实验室近。”方郁雾试图让气氛轻鬆些,“您坐,我烧水泡茶。”
郁听禾没有坐,她在小小的公寓里走了一圈,打开衣柜,里面是按顏色分类的白大褂、简单的牛仔裤和毛衣,没有一件她记忆中女儿喜欢的裙子或亮色衣服。
浴室里,洗漱用品是最基础的功能型,没有护肤品,没有化妆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