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可能是不回来了,毕竟她在那边的发展更好,她家里也不赞成她来这边。”
梁书霖观察著杨慕寧的表情,隱约感觉有什么不太对劲,但出於对杨慕寧性格的了解,没有继续追问。
他知道如果杨慕寧想说什么,自然会开口,如果不想说,问也没用。
“对了,”梁书霖换了话题,“刚果(金)的训练遇到点问题,当地部队对新装备的適应速度比预期慢……”
两人討论了半小时的军务,梁书霖离开后,杨慕寧重新站到窗前。
他已经收到了方郁雾抵达日內瓦后的第一封邮件,也回復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很正常。
方郁雾正在处理紧急危机,忙得连轴转。
而且即使不忙,隔著这么远的距离,他们又能聊什么?
杨慕寧不是没有想过主动联繫。
有好几次,他在深夜完成工作后,会打开加密邮箱,调出方郁雾的地址。
手指在键盘上悬停,思考著该写什么。
问工作?涉及保密。
问生活?太过私人。
问那次未尽的谈话?不合適,现在不是时候。
更重要的是,他自己还没有想清楚。
梁书霖没问,但杨慕寧知道战友们能感觉到什么。
方郁雾离开后,在私下时,杨慕寧偶尔会走神。
处理与方郁雾相关的安保事务时,他会格外仔细。
甚至有一次,许嘉开玩笑说“方医生不在,食堂的饭菜都不香了”,杨慕寧罕见地没有制止。
但没有人会主动提起。
因为大家都了解杨慕寧的性格,克制、理性、將职责置於个人感情之上。
如果他不说,就意味著这件事要么不重要,要么还没到可以討论的时候。
杨慕寧確实在犹豫。
对方郁雾,他確实有超越战友和同胞的感情。
那些在非洲並肩作战的日子,那些生死关头的默契,那些日常相处中的点滴,都是真实而珍贵的。
但他也清楚现实的鸿沟:方郁雾是国际顶尖科学家,未来可能长期在欧洲发展,他是中国军人,根在中国,任务在全球。
两人的生活轨跡,在可预见的未来几乎没有交点。
而且,方郁雾的表白来得突然,又被突发事件打断。
她是认真的,还是只是一时衝动?在非洲这种特殊环境里產生的感情,回到正常世界后还能持续吗?
杨慕寧见过太多“战地恋情”,任务结束后就无疾而终。
不是因为感情假,而是因为那种感情建立在特殊的环境和共同的危险之上,一旦环境改变,基础就动摇了。
还有更实际的问题,他的军人身份,军婚的政审要求,涉外婚姻的复杂性……如果真要走下去,每一步都不容易。
最后一点,方郁雾梦里说的白月光是谁,反正肯定不可能是他,他还没有重要到比方郁雾的实验还重要,让方郁雾不梦到她的实验,来梦到他。
再加上方郁雾是一个富二代,杨慕寧不是没有富二代朋友,相反还有很多,因此他实在是不敢確定方郁雾突然追他和这些有没有什么联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