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高级实验设备,方郁雾只能用最基础的方法:离心分离血清,显微镜观察细胞形態,做简单的免疫染色,条件简陋,但至少能获得一些信息。
卡比拉的血清中,某种免疫球蛋白的水平异常高。
方郁雾对比了其他患者的样本,发现这是一个显著差异。
“这可能就是关键。”方郁雾兴奋地记录数据。
“他的免疫系统对病毒產生了有效反应,如果我们能分离出抗体,也许能用於治疗。”
但这个想法需要验证,方郁雾需要更多康復患者的样本,需要更精密的实验分析。
这些,在这个简陋的营地都无法实现。
那天晚上,方郁雾做出了一个决定:她要重点监测卡比拉,详细记录他的康復过程。
同时,她要採集康復患者的血液样本,妥善保存,等疫情结束后带回实验室研究。
这不是立即能见效的工作,但可能是长远来看最重要的。
卡比拉的康復给了团队希望。
这个八岁男孩像一个小小的奇蹟,在死亡笼罩的村庄中顽强地活了下来。
方郁雾每天为他检查,记录每一个细节:体温变化、血液指標、症状改善,她与戈马总部的病毒学家通联,分享观察数据,討论可能的原因。
“卡比拉在发病前健康状况良好,营养状况好於其他儿童。”方郁雾在报告中写道。
“这可能是他免疫反应更强的原因之一,但我认为还有遗传或免疫系统特异性因素。”
第二十天,村庄的疫情出现了转折点,新发病例开始减少,康復患者逐渐增多。
严格的隔离措施终於见效了。
约瑟夫也康復了,虽然虚弱,但可以重新工作,团队士气大振。
“我们可能控制住了。”马克难得地露出了笑容。
“三周,二十三人死亡,但至少有十五人康復,在伊波拉疫情中,这已经是不错的结果。”
但方郁雾没有鬆懈,她知道,疫情的控制是团队努力的结果,但科学问题的答案还在寻找中,她的目標还没有完成。
方郁雾集中精力研究康復患者,特別是卡比拉。
她发现,不仅卡比拉,所有康復患者的血清中,都有类似的免疫球蛋白升高现象。
“这应该是中和抗体。”方郁雾在与费洛德的卫星通话中匯报导。
“如果我们能分离和鑑定这些抗体,可能开发出被动免疫疗法,甚至为疫苗研发提供线索。”
费洛德的反应很谨慎,但也带著兴趣:“样本必须安全保存,等你们撤离时,要有专门的生物安全容器,这个发现確实可能有重大价值。”
“教授,我的博士答辩……”方郁雾突然想起这件事。
“我已经代你处理了,论文很优秀,答辩委员会一致通过,毕业证书在我这里,等你回来。”费洛德停顿了一下。
“方,你做得很好,但现在是时候考虑撤离了。
疫情已经控制,后续工作可以由当地和国际团队接手。”
方郁雾看著营地外渐渐恢復生机的村庄。
村民们开始走出屋子,在保持距离的情况下互相问候,孩子们在隔离区外远远地看著,眼中重新有了光彩。
“再给我一周时间。”方郁雾说道,“我想完成康復患者的追踪研究,確保没有復发,然后我们就撤离。”
费洛德同意了。
这一周,方郁雾的工作重心完全转向研究。
她详细记录了十名康復患者的免疫指標变化,採集了血液样本,建立了初步的数据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