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郁雾认真听著,但大部分注意力都被这种前所未有的体验占据。
落地很平稳。
杨慕寧解开连接装置,方郁雾的双腿依然发软,但已经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还想再跳吗?”杨慕寧问道。
“想。”方郁雾毫不犹豫的回答,“但下次我要自己跳。”
第二次飞行时,方郁雾已经不那么害怕了。
站在舱门口,腿依然在发抖,但程度轻了很多。
她按照杨慕寧教的方法,深呼吸,看地平线,回忆每一个操作步骤。
然后她跳了出去。
这次是独自坠落。
风声,失重感,快速下坠的大地。
方郁雾数到三,拉动开伞手柄。
降落伞顺利打开,巨大的拉力將她向上提起。
成功了。
方郁雾在空中大喊,喊什么自己也不知道。
只是宣泄那种战胜恐惧后的狂喜。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每次跳伞后,方郁雾都会要求再飞一次。
杨慕寧从不拒绝,只是默默陪著她,调整装备,讲解技巧,在她紧张时站在她身后,在她成功后露出淡淡的微笑。
第七天,方郁雾已经能独立完成整个跳伞流程,包括在空中做一些简单的转向和减速操作。
“你学得比我的新兵快多了。”杨慕寧难得地讚扬,“第一次跳伞就能自己开伞的人不多。”
“是你教得好。”方郁雾说道,然后又补充,“而且我不喜欢『做不到的感觉。”
杨慕寧看著方郁雾这骄傲又闪闪发光的样子,有些移不开眼睛。
“你对所有『做不到的事情都这么执著吗?”杨慕寧突然问道。
方郁雾想了想:“差不多,学德语的时候,所有人都说不可能一年內达到能听懂课的水平,我做到了。
学外科手术的时候,导师说我手太细,不適合做神经外科,我证明他错了。
穿越战区送药的时候,所有人都说我疯了,我成功送达了。”
方郁雾顿了顿,看向远处的天空:“跳伞也是,我不想让恐惧控制我的选择。”
杨慕寧沉默良久,然后问道:“包括感情吗?”
方郁雾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转头看向杨慕寧,但他的表情依然平静,像只是问了一个普通的问题。
“包括感情。”方郁雾轻声说著。
那天的跳伞训练结束后,杨慕寧没有像往常一样送她回驻地。
他只是说了句“明天同一时间”,就转身走了。
方郁雾站在原地,看著杨慕寧的背影消失在夕阳中。
她不知道那句话意味著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期望它意味著什么。
第十天,方郁雾做出了一个决定。
这几天的训练虽然顺利,但她能感觉到自己和杨慕寧之间那种微妙的不对等。
他是教官,是保护者,是隨时准备在她出错时接手的人。
而她,无论跳得多好,始终是他的学生,是被保护的对象。
而且,这高度远不是她之前看到跳伞的高度,太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