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郁雾在病床边坐下,握住他没有输液的那只手。
手还是暖的,掌心有茧,指节粗大,是军人的手。
但现在,这只手无力地垂著,任她握著。
方郁雾低下头,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良久才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她现在好像明白杨慕寧不答应她的原因了。
想著想著,方郁雾的眼泪就掉了下来,她不知道自己在哭,直到眼泪滴在杨慕寧的手指上,方郁雾才意识到自己哭了。
这是她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真正地哭。
被空袭轰炸时没有哭,穿越战区时没有哭,面对伊波拉时没有哭,但此刻,她真的有些忍不住了。
“別哭。”
杨慕寧的声音很轻的声音,方郁雾猛地抬起了头。
杨慕寧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正看著方郁雾。
杨慕寧的眼神现在还很虚弱,但依然清醒。
“你醒了?”方郁雾慌乱地擦眼泪,“我去叫医生……”
但手却被握住了,不重,但足够阻止她离开。
“別走。”杨慕寧说道,声音有些沙哑,“陪我一会儿。”
方郁雾停住了,她重新坐下,看著杨慕寧的脸,又看了一下他的伤口和身边的仪器,见没什么问题才坐下。
“你怎么来了?”杨慕寧问道。
“我在附近的医疗站。”方郁雾说道,“听说你受伤了。”
杨慕寧的眼神闪了闪:“所以你是特意来看我的?”
方郁雾没有否认:“嗯。”
接下来就是一阵沉默。
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在房间里迴荡。
“方郁雾。”杨慕寧叫著方郁雾的名字,声音很轻,“我没事了。”
“我知道。”方郁雾说道。
杨慕寧看著她,眼神里有方郁雾从未见过的东西。
心疼,后悔,还有很多很多她叫不出名字的情绪。
“对不起。”他最后只是说道,“让你担心了。”
“不是你的错。”方郁雾摇了摇头,“你是在执行任务,这是你的责任和使命。”
“但让你担心了。”杨慕寧坚持说道,“我不喜欢这样。”
方郁雾看著他,突然有些想笑。
这个人,躺在病床上,背上的伤口还在疼,却在为“让她担心”而道歉。
“那你下次小心点。”方郁雾笑了笑。
“我儘量。”
见方郁雾终於笑了,方郁雾也鬆了一口气。
但接下来又是一阵沉默。
“那个叛徒……”方郁雾想起梁书霖和那个欧盟士兵说的话。
听到这话杨慕寧皱了皱眉,“你是怎么知道的?”
方郁雾和杨慕寧说了在医疗点遇到的那个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