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被调侃多了,对於这个称呼方郁雾都要麻木了。
“你这个外號,挺好的。”杨慕寧看著方郁雾。
“不是因为调侃,也因为迷信,是因为你確实救了很多人,用你的医术,你的勇敢,你的坚持。”
方郁雾看著杨慕寧,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非洲这个地方,很多人的信仰已经崩塌了,再给他们一个新的信仰也挺好了,起码有了希望。”杨慕寧继续说道。
“再说,在战爭和疾病的阴影里,你就像一个菩萨。
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神,而是真正走进苦难、分担痛苦的人。”
方郁雾的眼眶有些发热。她垂下眼睛,掩饰自己的情绪。
“我哪有那么好。”方郁雾轻声说道。
“你有,我知道你有很多秘密,很多没告诉我的事。
但有一件事我很確定,你是好人,好医生,好人。”
被发了好人卡的方郁雾抬起头,看著杨慕寧。
杨慕寧的眼神很认真,没有调侃,没有玩笑,只有真诚。
听到这话方郁雾笑了笑,但对於小菩萨这个称呼已经没有那么羞耻了。
接下来的三天,“小菩萨”这个外號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整个驻地医院,甚至传到了附近的难民营。
第三天下午,方郁雾去难民营处理一批伤寒患者,刚走进营地,就看到一群人朝她涌过来。
方郁雾嚇了一跳,以为发生了什么动乱,她要被包围了,正准备拔腿就跑。
什么救苦救难,那都是空话,先保住自己再说。
但那些人走到她面前,突然停下来,双手合十,低头行礼,方郁雾顿时就收回了准备逃跑的脚步。
这时一个老者走出来,用当地语言说了什么。
翻译告诉她:“他说您是菩萨,感谢您来救他们。”
方郁雾看著那些人的眼神,虔诚、感激、依赖。
方郁雾突然明白了什么。
在这个被战爭撕裂的地方,在这个没有政府、没有法律、没有正常医疗体系的混乱世界里,人们需要一个可以信赖的存在。
医生、维和士兵、人道主义者,他们就是这种存在。
而当一个医生足够好,足够拼命,足够有效,她就会被神化。
这不是迷信,这是人性在绝望中寻找希望的本能。
不仅是她被神话了,杨慕寧他们也一样,她只是医生这个职业的代表而已,是这些无国界医生、护士的代表。
方郁雾深吸一口气,对翻译说:“告诉他们,我是医生,不是菩萨,但我会尽力救每一个人。”
翻译把话传过去,老者点点头,依然双手合十,但眼神里多了一种理解。
那天下午,方郁雾看了八十多个病人,做了三台紧急手术,一直忙到凌晨。
走出临时手术帐篷时,方郁雾看到外面坐著几个等待的家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