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难当头,我们比它们那种冷酷无情的秩序,更团结——!”
一片寂静,良久后才有人问。
“什么意思?”
“如今我们丧失宝药,无求外力,欲求突破,唯向自身!”薪深吸口气:“我有一【传承之计】,唯有团结人族万万人,以千百位真气武者之毕生修为,渡於一人……合千人之真气,养一人之身,合万人之真气,养百十人,合万万人之气,养千百人……”
“如此,方可求破真气上限。”
“被传功者,代代相承,渴求一线至高契机……传功者,不仅功力尽失,沦为废人,且寿数折损,油尽灯枯。”
“但若成功,我们之中便能诞生出远超当前境界的武者——!一代代传下去,总有一日,能养出足以撼动虫族的强者。”
人们尽皆愣住。
牺牲自己,成全他人?而且不是成全血肉至亲,只是成全一个微乎其微的可能?
“疯子……”
“是!我是疯子,但这也是绝境中唯一的生路……虫族永远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千百人甘愿为一人赴死……为什么会有万万人,甘愿为微不足道的一丝生路,付出一切。”
“但我们可以。”
“因为,我们是人!”
秘会持续许久。
自愿参与之人越来越多,从几百到几千,最后,有上万真气武者,暗中摸索【传承之计】的合功法,选拔传承者。
但,秘密终究没守住。
智慧母虫亲临,无数虫群包围营地。
“交出反叛者——”
“交出一人,可换全体之生路。”
人群沉默。
虫族在等,它们享受人族內訌的戏码,享受人性的丑恶一面。
但这一次,薪主动站出——“反叛的是我,与他人无关。”
智慧母虫疑惑於薪的主动牺牲与坦白,但还是用最残忍的酷刑,当著无数人族倖存者的面,让最低等的虫豸一口一口的蚕食他。
逼迫他再次跪伏,比他臣服於虫族。
自始至终,薪未发一语。
这一幕,在无数倖存者眼中,没有激起恐惧,反而点燃了某种压抑已久的东西。
他们拥有了同样的信念——薪,不能白死。
当夜。
残存的武者们聚在一起。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悲情渲染。
人们最后一遍推敲《合功法》,然后,一个接一个走上前——
第一夜,二十七位真气武者,將多年艰苦隱忍暗中修行的毕生真气,渡给选中的传承者。
他们功力尽失,一夜白头。
第二夜,八十五人。
第三夜,一百九十人……
他们要將【传承大计】传下去,一代代积累,一代代变强。
等到足够强的那天——
他们知道,这可能需要几百年,几千年,甚至上万年。
但,他们等得起。
因为这一次,他们不是在为奴役而活,而是在为一条万万人用血肉铺就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