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出发!沿预定秘径小路,昼伏夜出!遇小股官军,能避则避,不得交战!
目標一一青州济南郡!七日內必至!违期未至者,视为背弃黄天!闔族。。。贬为『黄天道祭人牲!”
一“黄天道祭人牲”六字,让刘石、赵宏及所有冲入帐中的渠帅亲兵都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骨髓都结了冰!
这是太平道內部最残酷最恐怖的刑罚,魂魄永困黄天道兵神符核心,生不如死!
“大贤良师法驾亲临青州!此战功成,青州气运尽归我教!黄天霸业,自此將立於不败之地!”最后,他嘶吼著注入一丝狂热的信念,既是命令,也是给自己和魔下强行点燃的疯狂动力。
青州!临淄!这不再是復仇,而是关乎整个太平道存续的未来!
夜色如墨,混乱涌动於巨野连绵营盘。
核心区域死寂如渊,唯有甲片撞击与铁蹄压地的肃杀低鸣!精锐集结的速度快到令人心悸。
外围的流民营则骤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豪与惊怖的尖叫一一他们知道自己被彻底拋弃了!
无数堆积如山的粮草被泼上污水,隨意的丟弃在坑道中!丟弃如垃圾的財帛甲械在月光下如同祭品。
两股洪流在黑暗中决然分流:一股是在绝望中被拋弃、冲向粮草堆和財帛堆的流民浪潮,
另一股则是近六万身著汉军皮甲、沉默如同决堤玄色岩浆的精锐,在张梁亲率下,如奔涌的地底暗河,悄无声息地匯入预定的密林小道,向著东北方向决然涌去!
张梁跃上战马,最后深深回望了一眼东南寿张的方向,鹰目中翻滚著极度的怨毒、不甘,以及对黄天伟业更沉重的执念,嘶声低吼,如同九幽恶鬼的低语:
“程昱。。。廖化。。。这次算尔等命大!
待吾兄弟执掌青州,黄天神道根基永固!
那时。。。定要尔等跪於临淄黄天神坛之下,受尽炼魂夺魄之苦,方消我心头之恨!”
言罢,猛地一夹马腹,再不留恋,匯入暗夜洪流!
青州,济南郡西境,黄河之畔。
寒星寥落,霜覆千草。
一支沉默如死的玄甲洪流悄然移动在漂冽夜风中。
六万“神上使军团”最核心的杀戮机器换上了灰扑扑的汉军皮甲,內敛的玄色黄天符篆紧贴肌肤,人马皆精悍无声,只余沉重的脚步声和铁甲摩擦的微响踏碎死寂。
先锋斥候如夜梟般四散游弋,探寻著每一丝危险的气息。
更遥远的西方天际,便是青州州府一一临淄。
此刻的临淄城下,黑暗如同凝固的粘稠墨汁,阴风在城头守军火把光晕外发出悽厉鸣咽。
突然!
一片浓得化不开、仿佛汲取了所有光线的昏黄云气,自临淄城东郊的地脉深处,如同巨物升腾般轰然升起!
迅速蔓延笼罩四野,將方圆数十里尽数覆盖!
星月光芒被彻底隔绝吞噬!云气翻滚奔涌间,无数扭曲蠕动的玄黄色道纹在其中生生灭灭,旋转匯聚,最终凝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巨大符篆虚影一“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恐怖的威压如同神灵甦醒的前奏,沉沉碾向临淄城!
在这片昏黄如末世尘土的云海边缘,无数模糊不清的身影自虚无中悄然现身。
这些身影披掛的甲胃,迥异於凡间兵戈!
非金非木,材质晦暗幽深,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黄油润光泽,仿佛某种古老异兽的骨甲。
甲片之上,深深刻印著细密如血管般凸起的血色符文,这些符文並非死物,每一次律动仿佛都在与笼罩城头的“黄天蔽日大阵”呼吸共鸣,共同吞吐著天地间的浊气与怨念。
他们步履看似极为缓慢,实则每一步落下,脚下大地都如同水面般荡漾开无形涟漪,仿佛踩著道则凝聚的脉络,数千人组成的道兵军阵如山如岳般沉稳推进,只发出如同闷雷滚过地底的沉重脚步声。
为首一人,身形颁长却並不魁梧,身披洗得发白的麻布道袍,长发披散,不饰簪冠,却如同浊浪中的砥柱,巍然聂立於昏黄云气之前。
他双目微闔,双手於胸前结成古老玄奥的“黄天印”。
一股难以言喻的浩瀚磅礴气势,混合著经卷霉变、线香焚烧与无声梵唱般的诡异低语,如同无形海啸席捲四野一一此非人间帝王的王霸之气,而是独属於太平道教祖、撰取一州磅礴气运加持己身、功行圆满后引动天地法则的“黄天道则”威压!